可即便如此,目光还是一波一波地落在她身上。
沈擎铮的这?位朱太太,从春节至今被?藏得太深,如今却偏偏在丧礼这?样的场合露面——过于?招摇了?。
起初,沈擎铮按规矩带着她,去给?各家长辈敬酒。
后来,甚至不用他引着,一些?年纪稍长、辈分模糊的亲戚,竟也端着杯子,主动过来寒暄。
前几?杯大家看朱瑶是个年轻姑娘,还能被?酒量不济敷衍。
可几?轮下来,众人渐渐发现,这?位朱太太酒到杯干,神色始终清醒,根本就是能喝的。
很快,几?桌平辈也跟着起身,端着酒杯凑过来,美其名曰没喝上喜酒,在这?回补。
在老?人白?事的答谢宴,说这?话本就有些?荒唐。几?位长辈脸色明显沉了?沉,却没人出声制止,默许人来人往地劝酒。
朱瑶看在眼?里。她不想让朱瑾日后回沈家,像欠人情一样被?人拿同样的目光打量、刁难。
索性站起身来,一句一句地道谢,递来的酒杯,她一杯不落,举起便喝。
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合法饮酒。
更何况,刚才车里的那些?话,也堵在她的心口,正需要一点酒精。
金兰在小辈那桌,注意到的时?候小辈那边已经开始架秧子起哄。
她立刻去找沈擎铮。
沈擎铮敬完一桌回来,远远就看见那一圈人围着朱瑶。
他心中一沉,难得生出几?分懊悔——不该因为她不是朱瑾,就放任她独自坐在那里。
他抬手拦了?胡闹的人,“感谢各位好意,我妻子酒量不好,喝不了?那么多?。”
偏偏有人不识趣,笑着接话:“欸!你们说说,朱太太是不是明明酒量非常好!”
一阵附和的低笑。
沈擎铮回头看朱瑶,见她脸不红心不跳,喝酒的样子跟朱瑾完全?不同。
可正因为不同,他心里反而一紧——如果朱瑾坐在这?里,面对同样的试探,她肯定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冷道:“我再说一次,她不能喝。”
一团和气被?沈擎铮一句话呛得难堪。
隔壁桌的温太太站起身,走了?过来打圆场:“擎铮,也不能怪他们。”她笑着说,“你自己隐婚,也没请大家热闹一下,大家对你的太太好奇,在所难免。”
她手里端着两个茶杯:“我不喝酒,不如我带个头以茶代酒?以后总归是一家人,算是跟小婶子正式打个招呼。”
朱瑶看了?沈擎铮一眼?。
她知道这?个温太太心中对朱瑾有不满,这?个台阶到底是自己替朱瑾下了?比较好。
她正要伸手去接那杯茶,却被?沈擎铮先一步截了?。
沈擎铮根本不买温太太的面子,“不管是茶还是酒,她都不适合再喝了?。’
话音落下,他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杯底重重落在桌面。
“这?杯,我替她”
他抬眼?扫过在场的人:“各位的好意,我们夫妻心领了?。婚礼过些?日子一定补办,各位不必急于?今晚。”
当家的既然都说后面会补办婚礼,其他人哪有不明事的,气氛被?人顺势带走,笑声重新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