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我以为他真的被激怒了,或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准备将我从他的世界里清除。
我缩在沙发上,怀里空落落的,那件被我宣判【死亡】的白大褂,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身边,成了我谎言唯一的证人。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地关掉手机时,萤幕再次亮起。
还是他的讯息。
我的呼吸凝滞了,指尖悬在空中,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烧红的烙铁。
最终,我还是点开了。
只有三个字,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让我无力,更让我……心虚。
他回:【地址。】
不是问句,是陈述。
命令的,不容置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
他根本不信我。
从头到尾,他都没相信过我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
那种被一眼看穿的窘迫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而我这个撒谎的病人,在他面前,所有的心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我捏着手机,感觉脸颊在发烫。手机萤幕的光映着我的眼睛,那里面倒映出的,是一个不知所措的,狼狈的自己。
他知道我在撒谎,但他没拆穿。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逼我无路可退。
那个被我死死守护的秘密——我的住处,此刻,就悬在我和他的指尖之间,只等我投降。
那句冰冷的【地址】像最终审判,悬在萤幕上,也悬在我的心尖。
我甚至能想像到他打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一定是他那副惯常的、没有任何波动的淡漠。
恐慌和倔强在我心里激烈交战。
承认,就等于彻底投降,将自己最后一点隐私暴露在他面前,任他看穿我所有的小心思和可悲的占有欲。
不回……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我紧紧抓住。
对,不回。
反正他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住哪里。
医院那么大,来来往往的病人那么多,我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他不可能找到我的。
这样想着,我心里那点被看穿的窘迫,似乎被这种侥幸心理冲淡了些。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用颤抖的手指,长按了手机的锁屏键。
屏幕暗了下去。
那两个字消失了,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将手机面朝下,扔在沙发的另一头,仿佛那是一颗定时炸弹。
然后,我抓起身边那件罪魁祸首——那件白大褂,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卧室。
我打开衣柜最深处的抽屉,将它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所有我最珍视的裙子下面,再用几件旧T恤盖住,像是在埋葬一个秘密。
做完这一切,我才拍了拍胸口,靠在衣柜上大口喘气。
很好,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