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的李师父,仍是江婉的师父,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而是她的合伙人。
那时候的同事们,不管是幽默风趣爱逗人的黄河水,还是其他人,都是杂志社的正式编辑,吃着文化人的饭,端着文化人的架子。
可现在的他们,一个个都是江婉的下属,听着她的吩咐和指令办事。
他们哪怕有资格说话,也都得江婉点头。
可惜那个最坏的摄影师陈彬彬不在这边,不然看到今时今日的小婉,他不得懊死丢脸死!
想当初,陈彬彬瞧不起小婉,嫌弃她是临时工,嫌弃她父母都没了,只能寄人篱下。
他找人打听小婉,甚至还打听到韩家来,打听到毛巾厂去。
毛巾厂的老同事们,嘻嘻哈哈开玩笑,说老韩你的外甥女是一个有福气的,指不定能攀上陈家的高枝。
一开始,他也暗自高兴,期盼这门婚事能成。
谁知陈彬彬打听后,发现韩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除了一家之主有工资外,其他人都靠他养着。
陈彬彬失望的同时,愈发瞧不起小婉,甚至还在工作上找茬,故意为难小婉。
幸好被李师父及时发现,秉公执法训斥处罚了陈彬彬,安抚并补偿了小婉。
小婉虽然面上看着柔弱,可她像极了他那个红颜薄命的姐姐,又聪明又坚强。
哪怕在外头多难多委屈,她从不曾回家跟他这个舅舅抱怨或求助过,总是默默自己承受,靠着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要不是李师父悄悄告诉他,他压根还不知情。
那时,他心疼哭了,说外甥女即便在他身边养着,可他却没能力庇护照顾她,更没能力为她撑腰。
李师父安慰他,说孩子还小,就好比刚刚出土的小树苗,羸弱不堪。
但只需要给她时间,坚强又努力上进的她将来一定能成长,一年年,一点又一点,慢慢变成遮天蔽日的茂盛大树。
此时此刻,韩青的心里自豪极了,欣慰的同时也暗暗为外甥女高兴。
当年那个执着追梦,追求文学梦想的小姑娘,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遮天蔽日的大树。
谁都不敢再小觑她,谁也不敢再瞧不起她!
韩青想到这儿,禁不住泪盈满眶。
江婉有些无措,被自家舅舅这个模样吓了一跳!
“舅舅,您怎么了?”
她赶忙关上会议室的门,将老人家搀扶坐下。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不习惯在这儿枯坐?”
“没有没有。”韩青欣慰笑了,满是皱纹的手胡乱擦去眼角泪水。
“舅舅站在门口等你,吹了一些风,眼睛见了风……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