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闻言低笑了几声,才认输一样叹出一口气。
那呵出的一口气湿润滚烫,肆意摩挲过盛开的耳畔。
“我不想和你分手啊。”他说,“我真的不想。”
盛开一震,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力气,她用力一翻身让自己面对着沈川,以手抵住他贴近的胸膛,然后手忙脚乱捧住了沈川低过来的脸。
“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呀?”盛开压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用诱哄小孩的轻柔语气问沈川,“是不喜欢我了吗?”
沈川定定地看着她,久到让盛开忍不住开始紧张,是不是被他发觉了自己的试探。
“不是的。”沈川终于回答了她,“我一直喜欢你。”
他垂下眼睫,遮住其下缱绻的眸光,“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不管是他曾经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她,还是每夜梦中造访的想象的她,还是别人闲聊时随口一提的她。
两千多个日月交替东升西落,那思念和爱意却在不断堆积,乃至发芽生花。
一向认为只要足够努力和坚决,一切尽在掌握的沈川第一次直面了世间原来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可以通过苦读来交出漂亮的成绩和丰厚的奖学金,他可以通过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玩笑来获得人际间的如鱼得水,他也可以彻夜不眠通宵达旦工作来爬到他想要的高度,把竞争对手一个一个带着胜者风度给踹下去。
可是他不能阻止一株花藤抽芽生叶,也不能阻止它将他的心脏缠绕得密不透风。
沈川挫败地认识到了自己也不过如此。
“对不起。”他很轻声地道歉。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决绝地离开我?
赶在盛开问出口之前,沈川闭上了眼。
盛开气急败坏哎了一声,捏了把他的脸想让他不许装睡。
结果沈川十分逆来顺受地任她蹂躏,像一只很英俊的小狗抱枕。
盛开气急了,威胁他,“你要是睡遁,我这辈子就不理你了!”
话音刚落,沈川胳膊猛然用力,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下巴压住了她的头顶。
盛开一下子被搂住,视觉骤然被剥夺,脸颊被迫贴上青年的胸膛。
盛开一怔。
在沈川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面庞之下,他的心却如擂鼓,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切。
“因为我不想你讨厌我。”沈川很轻地说,“我比你想得要低劣多了。”
盛开下意识屏住呼吸,等着沈川迟到的剖白心迹。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
盛开难以置信地把自己挣扎出来,腰被狗男人搂得很紧,于是她废了半天力气只能做到把自己的脸给露出来。
重回光明的一刻,盛开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柔软胸膛不断起伏着,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气的。
她瞪着青年安静的睡颜,在睡梦中沈川即便微微蹙着眉,嘴角也还是习惯性地翘着。
盛开想把他摇醒,然而视线落在他右脸可怜巴巴的红痕上,莫名开始心虚
这男的尽管罪有应得但属实也有点惨,今天就暂且先放过他吧。
盛开撑起身子很艰难地伸长手要去关灯,然后瞥见书边上搁着的一支划线笔。
盛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抓起笔就在沈川的脸颊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爽啦!
小盛出了口恶气心满意足,关了灯后把自己重新塞回了沈川怀里。
听着青年平稳的呼吸,盛开突然觉得有些稀奇。
尽管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但这么亲密地入睡倒是头一回——毕竟先前都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放一个枕头在中间,这是他们第一次抱着入眠。
尽管沈川已经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