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雪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不管首座说什么,你都要记住——她今天让你走,是为了让你明天能回来。不是回到这里,是回到你自己。”
“回到我自己?”
“嗯。”端木熙点头,“九百年前的修罗王太苦了,死在帝都,血都凉了。她在这天墟圣院等回来的,是司雪衣。是那个在千秋圣地里,会被一首《秋月白》击败,但输了也笑得出来的少年。"
“所以师兄,不要低着头去告别。抬起头,让她看看,她等的人,还是当初那个少年。让她知道,她的九百年没白等。”
司雪衣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端木熙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道:“不过师兄,若有一天熙被困在太墟仙宗,师兄会如何?”
司雪衣一愣,随即沉声道:“杀过去,抢回来。”
端木熙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了几分促狭:“这才对。师兄是司雪衣,不是只会低头告别的修罗王。”
但她话锋一转,声音又轻下去:“告别时不管首座说了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许在她面前流泪。师兄自己都说自己是铁血真男人了,天墟圣城唯一的硬汉。九百年前就是修罗王了,怎么可以流泪?”
司雪衣苦笑:“放心,我必不会流泪。”
“骗人。”端木熙轻声道,“但我信了。因为师兄骗我的时候,从来不眨眼,骗的特别真诚。”
司雪衣被她逗得想笑,眼眶却有点热。
端木熙靠紧了些:“师兄只管去飞。但你要是敢在告别的时候流泪……”
“就怎样?”
“就咬你!”
远处,望月殿的灯,忽然灭了。
端木熙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那片重新暗下去的殿宇,轻声道:“今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睡一觉。告别的那天会很长……很长。”
夜风拂过桃树,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场无声的安慰。
司雪衣没有说话,只是把端木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望着灯灭的方向,忽然觉得,那盏灯不是熄了,是有人替他关上了最后一扇门。
让他可以安心地,去走以后的路。
天麟峰顶,云海翻涌。
司雪衣一步一步走上来,石阶漫长像是没有尽头。他不敢御空,不敢走快,仿佛这条路一旦走完,什么就结束了。
……
翌日清晨。
青麟登门时,司雪衣正在院子里擦枪。
天殇枪身上的龙纹被他擦得发亮,枪尖寒芒映着晨光,像一条刚睡醒的龙。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拖延什么。
“天墟圣院谪仙,千秋圣宴风流尽。”
青麟站在院门口,一袭青衫,笑意盈盈,高声说道。
司雪衣放下天殇,勉强笑了笑:“小阁主别取笑我了。进来说。”
“怎么可能是取消,如今天墟净土,谁不知道司雪衣三个字?我来时,连蓬莱阁的茶客都在聊你,全都在说什么风流已尽,司雪衣,你现在可是真谪仙了!”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端木熙沏了茶,红药端出灵果,冲青麟笑了笑后退到内院,留下空间。
青麟抿了口茶,不再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圣火种子有线索了。”
司雪衣手指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