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凤清婉的待遇已经算是一群犯人里最好的了,其他犯了抗旨之罪现在就已经套上囚衣等待发落了,哪还能睡床。
太监叹了口气,目光冷了下来,也罢,只能回去再和皇帝商量一下了。
他看了凤清婉最后一眼,匆匆离去。
都是聪明人,他看得出凤清婉的另有目的,无非是心里还压着口气。
她敢在暗地里和皇帝赌气,要放在平日,八成又要在宫内掀起不小的风波,可现今有瘟疫压在头上,谁都没工夫去管这些小事,甚至也没什么人注意到。
皇帝没办法,只能再偷偷遣人去问凤清婉到底想做什么。
凤清婉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有一点,那就是让莲贵妃和太子一起赔礼道歉。
莲贵妃是前几日诬陷她欺世盗名,太子则是禁足前大闹使宫还妄图逼死她,到最后连个道歉都没有。
这要求她不觉得过分,可皇帝听闻后却是睁大了眼,“她敢让贵妃给她道歉?”
深夜的御书房静悄悄的,里面只有两个人,暗探压低了声音,“若非如此,世子妃不愿出地牢。”
皇帝几乎是快被气笑了,人是他半推半就送进去的,肯放她出来她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开起条件来了?
暗探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恳求道:“皇上,您要为大局考虑啊,现在宫内宫外都深陷瘟疫,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皇帝脸色一沉,一声不吭沉默了良久,最后才挥手道:“罢了,谁让贵妃自己造孽,那就传朕旨意下去,照凤清婉说的做!”
太子恐怕也没想到,他都被关禁闭了还要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翌日一早,太监进了侍卫把守的承乾宫,将皇帝的意思禀报给莲贵妃。
她一听,立即气得拍桌而起,精致的面容有些扭曲,“本宫还没治那日她对太子的不敬之罪,她还敢让本宫给她道歉?本宫看她是不想活了!”
她堂堂如今的后宫之主,给一个下贱的女人道歉岂不是奇耻大辱!
莲贵妃气势骇人,太监低着头也不敢说话,半晌后也只是为难的道:“娘娘,眼下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否则皇上也不愿委屈您不是,付使者亲自来做担保,说凤清婉或许有法子能治瘟疫。”
“可笑!那付柏子对凤清婉什么心思你们都看不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宫女突然恐慌不已的跑进来,直接就跪下了。
“不好了娘娘,咱们宫里又出感染瘟疫的病患了!是后院打杂的木槿!”
太监心脏一缩,莲贵妃腿一软,更是差点跌坐回软塌上。
她手指都有些发抖,红着眼答应了太监的请求,却依旧凶狠,“为了大局,本宫愿意低头忍耐,可若她治不好瘟疫,本宫就扒了她的皮!”
莲贵妃神情阴鸷,怒气冲冲的,立即动身前去地牢。
到了地牢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些不甘和厌烦压下,尽量面色平静的走进去。
即便是大白天,地牢也依旧阴冷潮湿,光线昏暗,逼仄压抑。
脚步声渐近,凤清婉一直低垂着的头才缓缓抬起,见了莲贵妃半点也不吃惊,仿佛是料到了她一定会来,唇边勾起一丝笑,“好久不见啊,贵妃娘娘,您是来看望我的?”
莲贵妃极厌恶她这幅油腔滑调的模样,但又不得不忍,用锦帕掩着鼻子,有些嫌弃空气中弥漫的霉味。
面对凤清婉,她依旧高高在上,抬了抬下巴,“应你所求,本宫是来和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