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却是将弱水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魔法须用魔法破——鞠景的菁气化形,她既将鞠景视为亲儿子,那这兔子不正是亲孙女?
自家血脉,何来嫌弃?
孔素娥这般肆无忌惮占着大自在天魔的便宜,听得弱水又羞又恼,偏生言语攻击全无用处。这孔雀的脸皮,似乎比从前更厚了。
“气什么?”弱水闷声换了话题,“还收了个干儿子。”
与孔素娥纠缠这等关系,怎么都是输,恶心不到她分毫。
“干儿子?”孔素娥精致无双的俏脸露出几分好奇,眉眼弯弯,“谁?带出来了么?”
“慕绘仙的儿子——”
弱水也懒得挣扎,索性摆烂,任由孔素娥抱着抚摸,慢悠悠将秘境中的遭遇说了个大概。果然,人一旦放宽心态,便觉天地开阔。
“景儿居然还会训练?”孔素娥听完,未纠结那后天灵宝,反倒难以置信,“到了秘境还在凝体?真的假的?”
她记得清楚,往日里鞠景被押着修炼,一日下来便疲态尽显,若不是她督促,只怕宁愿躺着也不愿动弹。
没有她在旁监督,这徒弟竟肯主动吃苦?
“有明确目标,见得到成效,小夫君自然愿意练。”弱水嗤笑两声,“若是前路茫茫,拼尽全力也不过成全他人,他才会选择享受现世安稳。都看过他记忆了,你还不懂他么?”
这话里透出的了解,倒显得比孔素娥这师尊更深入几分,惹得孔素娥伸手揪了揪兔尾巴。
“孤当然懂。”她不肯认输,自顾自推断,“只是未料他这般勤奋。想来也是——秘境里一个你,一个戴玉婵,皆属能看不能吃。景儿不愿损了戴玉婵修为,只能靠苦修忘却双修之欲。”
这般解释,倒也算合情合理。
“或许罢。”弱水钻出个小脑袋,四下张望,见慕绘仙不在,略感失望,“还以为你听闻他大手大脚送走后天灵宝会生气呢。还是说……你想杀了东苍临,夺回控制权?”
“一件后天灵宝,送了便送了,再去杀人,岂不丢份?”孔素娥摇头,“景儿既给了,自有他的道理。以他性情,便算那剑无主,最后多半也会送给慕绘仙——孤与殷芸绮皆不缺主兵刃。”
她心思通透,看得明白。
鞠景念旧情,不会因戴玉婵身具转阴灵根便绕过慕绘仙。
如今剑落东苍临之手,与送给慕绘仙何异?
只怕效果更好——慕绘仙那般知恩图报的性子,得知此事,还不知要如何感动。
“若我说……”大白兔忽然压低声音,细若蚊蚋,“那并非纯粹的后天灵宝,而是先天灵宝的一部分呢?你还觉得无所谓么?”
孔素娥抚着兔毛的手,骤然僵住。
弱水能清晰感受到,那纤细指尖在轻微颤抖。
“孤活了几百年……”孔素娥喃喃,声线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滞涩,“都未曾见过一件先天灵宝。如今不到两年,竟听闻了两件。”
她忽然觉得,这世道有些荒谬。传说中消失数千年的至宝,一出世便如雨后春笋,接二连三。
“上回不是同你说过么?”大白兔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方天地快被我吃尽了,如今垂死挣扎,正压榨最后潜力。那些融入世界的先天灵宝,自然也被逼出来了。”
说不定……眼前这孔素娥能成天仙之姿,也有自己一份“功劳”。想到此处,她又有些气恼——世界意识这一手,倒真成了。
“你不是说,只要孤帮你找出袁震,便放过这方世界么?”孔素娥眼纱之下,眉头微蹙,“天地这般挣扎,又是为何?指望这些凡人阻你不成?”
再多宝物,对世界之外的大自在天魔而言,不过挠痒罢了。
“不然它能如何?”弱水三瓣嘴咧开,“这便是它仅有的抵抗了。我虽应了你的请求,可你此刻放我离去么?只要我离开,立即收手。”
“它又怎知你我交易?我的本体还在外界蚕食壁障呢。于世界意识而言,我便是外敌。它这般做,不过是求生本能。”
大白兔此刻恨不得立时回归本体,将这些女人通通收作奴隶,端茶倒水,玩弄她们的男人——气死殷芸绮与孔素娥,再作弄慕绘仙。
可惜,孔素娥不会轻易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