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敖构一时语塞。
他一直在外串联反抗殷芸绮的修士,尚未及细查合欢宗的变故。
见殿内众长老竟无人出言反驳,心知孔素娥所言非虚。
若这鞠景真是个在魔头手下艰难求生、心怀慈悲的好人,孔素娥这种“救赎凡人”的举动,在道义上简直无懈可击,半点错都挑不出来。
他心中暗自焦急,正欲强行辩驳,其身后的队伍中,忽地走出一名面容阴沉的青年。
“好一个心向正道,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
那青年冷笑连连,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面上古铜镜凭空悬浮,赫然是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昆仑镜的仿品。
“那敢问明王殿下,此人仗着殷芸绮的凶威,强抢有夫之妇作为双修鼎炉,这等禽兽行径,又作何解释?!”
嗡——
镜面玄光大放,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投射在大殿半空。
正是东衮荒洲,真修大典之上。
云层破裂,那条千丈白龙遮天蔽日。
画面中,殷芸绮一柄天阶法剑掷地,以霸道羞辱的方式,强买了云虹仙子慕绘仙。
而画面的一角,正是身着青褐短打的鞠景,默认了这一切,将那娇艳欲滴的人妻仙子收入了囊中。
“你又是何人?”孔素娥眉梢微挑,并未看那镜中画面,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青年。
没有龙角,显然不是龙族余孽。
不过,无论对方抛出什么筹码,皆在她的算计之中。
“在下凌宇文!济州凌氏仅存的血脉!”青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鞠景,恨不得生啖其肉,“殷芸绮作恶多端,灭我满门!这姓鞠的既然是她的夫君,又行这等强抢人妻、夺人造化作为鼎炉的龌龊事,与那敲骨吸髓的魔修有何区别?!”
他这一报家门,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竟是被灭门的凌家?”
“那个济州凌氏?不是说连祖坟都被天雷劈平了吗,竟还有活口?”
“定是殷芸绮那女魔头懒得赶尽杀绝,在外游历的子弟逃过一劫罢了。”
“哎,早年凌家老祖不过在拍卖会上与那女魔头起了几句口角,第二日便遭了灭顶之灾……”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鞠景耳中。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如此。
难怪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扒皮抽筋。
这帮人,全都是被殷芸绮打碎了骨头、灭了家门的苦主。
他们摄于北海龙君那睚眦必报的绝世凶名,连去找殷芸绮寻仇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趁着自己落单,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跑来欺负他这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打不过那条凶残的恶龙,就来踩这条龙护着的猫是吧?
半空中的昆仑镜画面继续闪烁。
当众人看到东衮荒洲第一天骄东苍临拼死救母,却被斩断本命飞剑,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云端时,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而殷芸绮那句轻描淡写的“买个丫鬟给夫君暖床”,更是将鞠景彻底钉在了“淫邪恶徒”的耻辱柱上。
“殷芸绮亲口所言,要将堂堂云虹仙子作为这凡人的床伴。此后,合欢宗内,那云虹仙子亦是随侍在这凡人身侧,寸步不离!”凌宇文踏前一步,目光凌厉如刀,直刺鞠景,“请问鞠小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如何狡辩?!”
凌宇文这是恨乌及屋,他已在心中将鞠景与殷芸绮死死绑定,坚信这凡人必定是个包藏祸心的淫棍。
“我……”
鞠景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