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台下一个声音淡淡道:“破俘,下来。”
是李沅蘅。
她仍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李破俘应了一声,转身便走。华迎风愣在当地,手中长剑还举着,眼睁睁看着那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下台去。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华迎风铁青着脸,收了剑,一言不发地跳下台去。
李破俘走到李沅蘅跟前,李沅蘅神情柔和,从袖中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汗,少年笑着接过手绢,胡乱往袖子里一塞,朝李沅蘅拱了拱手,退后几步,站到了衡山派弟子行列之中,却仍忍不住歪着头,朝台上东张西望。
沈怀南忍着笑,低声道:“这孩子,倒有种。”
顾安望着李破俘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
墨无鸢道:“是你的徒弟。”
顾安点了点头,笑道:“是我的徒弟。”
沈怀南看了她们一眼,也笑了,却没有说话。
台上比武又开始了。华迎风虽胜了那孩子,面子上却挂不住,沉着脸坐在父亲身侧,一言不发。华裕清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侧过头去,在儿子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华迎风听了,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却并未离去。
又过了几场,一个青城派的弟子上台,连胜两阵。秦少英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不时回头与妻子说笑几句。沈宜秋怀里的孩子醒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她便从袖中摸出一块糖来塞在他嘴里,孩子立刻不闹了。
武当、少林皆有弟子上台,各显神通。台下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日头渐渐升高,影子一寸一寸地缩短。弟子辈的比试已近尾声,台上台下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各派掌门坐在那里,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面无表情地望着台上,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此时台上的,是一个青城派的弟子,二十出头年纪,手中一柄长剑使得颇为泼辣,已连胜了两场。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这是青城派秦掌门的小师弟,姓余,听说剑法尽得青城真传。”
秦少英坐在台下,折扇轻摇,笑眯眯地望着台上,不时点头,似乎对这位师弟的表现颇为满意。
那余姓弟子正自得意,抱拳朝台下笑道:“还有哪位英雄上来赐教?”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冷哼,一条人影从人群中掠出,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众人定睛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魁梧,满面虬髯,腰间挎着一柄厚背大刀。他朝台上拱了拱手,声如洪钟:“点苍派马奎,领教青城派高招。”
沈怀南低声道:“点苍派这马奎,听说内力深厚,一手劈风刀法在滇西少有敌手。”
顾安点了点头,未置一词。
两人已交上了手。
那马奎果然名不虚传,一柄厚背大刀使得呼呼风响,刀势沉猛,每一下劈出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青城派那余姓弟子剑法虽精,却挡不住这般刚猛的攻势,勉强拆了十余招,便被一刀震得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他知不敌,虚晃一剑,跳下台去,拱手认输。
马奎也不追赶,收刀而立,朝台下道:“还有哪位?”
人群中嗖地跳上一人,是个灰衣僧人,来自少林,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便是一招少林罗汉拳打将过来。马奎挥刀相迎,刀拳相交,砰砰有声。那僧人拳法刚猛,马奎的刀法也是刚猛路数,两人硬桥硬马地斗了二十余招,马奎忽然变招,刀势一转,竟多了几分灵巧。僧人一个不慎,被刀背拍中肩头,踉跄退了几步,苦笑着认了输。
台下喝彩声四起。
马奎连败两人,意气风发,大刀往地上一顿,朗声道:“还有哪位英雄上来?”
武当派一个道人跃上台去,长剑出鞘,使的是武当两仪剑法。这道人剑法绵密,以柔克刚,马奎的刚猛刀法遇到了对手,一时竟砍不进对方的剑圈。两人缠斗了三十余招,马奎渐渐不耐烦,一声大喝,使出了劈风刀法的杀招,刀光如匹练般卷将过去。那道人的长剑被绞得脱手飞出,道士面色一变,拱手道:“佩服,佩服。”拾起长剑下了台。
连败三人,马奎威風凛凛地站在台上,虬髯戟张,目光扫过全场。
沈怀南低声道:“这马奎倒是有几分本事。点苍派这回怕是志在必得。”
顾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台上,若有所思。
沈怀南道:“莫非真让这马奎去做护卫?”
顾安摇摇头,笑道:“不至于。还得好戏看呢。”
马奎连败三人,意气风发,大刀往地上一顿,朗声道:“还有哪位英雄上来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