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呢?”
“管事身上挂着。他住前院东厢,夜里每半个时辰去后院查一次夜。”
谷松照画完,直起身,把炭笔收进袖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记在心里。这布不能留。”
顾安盯着布上的图,默记片刻,点了点头。李沅蘅也点了点头。
谷松照将布揉成一团,塞进怀里。
“你们今夜去?”
顾安一怔。
谷松照道:“你们不歇一歇就到茶摊上坐着,不是今夜就是明夜。”
顾安点点头。
谷松照挎起药箱。“我回去了。杨孩儿等我。”
她转身走了。巷口风来,吹起她青布衣角。拐过弯,不见了。
巷口风停了。谷松照的影子早已不见,只剩那棵老槐树,树叶子一动不动。
顾安蹲下身,用手掌抹去地上残留的炭笔痕迹,站起身来,“今晚你不要来。”
李沅蘅正望着巷口,闻言转过头来。
顾安道:“易平之关着墨无鸢,是为了天子剑的剑鞘。他要逼问出来。剑鞘在我这里。”她拍了拍腰间,“若打不过,就拿剑鞘换人。”顿了顿,又道:“你背着寒霜剑。易平之若知道寒霜剑也是天子剑的线索,你来了便是送上去的饵。”
李沅蘅瞧着她,半晌不语。“说完了?”
“说完了。”
“那便走吧。”李沅蘅转过身去,“拿剑鞘换人。换不出来再杀出去。顾大人想得周全。”
顾安不答,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剑鞘。
李沅蘅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脸,“我还没想好把你埋在哪。”
顾安跟了上去。
走出两步,顾安忽然伸手,扣住了李沅蘅的手腕。
李沅蘅一怔,尚未反应过来,顾安已顺手上移,在她臂弯处一按。李沅蘅手臂登时酸软。
“你——”李沅蘅左手挥出。
顾安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左腕,一带一送。两人近身拆了数招,顾安忽然一掌切在李沅蘅腰侧。李沅蘅身子一僵,便不能动了。
顾安扶住她,低声道:“得罪。”
李沅蘅不语,只盯着她。
顾安不看她,搀着她走出巷口,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掌柜见两个女子靠在一起,也不多问,递了钥匙。
顾安扶李沅蘅上楼,推开门,将寒霜剑解下来放在桌案边,又扶着李沅蘅到床上。
李沅蘅仰面躺着,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顾安站在床前,垂手片刻,道:“你去了,易平之若认出寒霜剑,便是两条命。我一个人,进可攻,退可换。带着你,反而碍事。”
李沅蘅不答。
顾安又道:“穴道十二个时辰后自解。”
李沅蘅躺在床上,望着房梁。日头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顾安出了客栈,在市肆间走了一转。蒙汗药、短刀、黑布,买齐了应用之物,便投北城一家小客店歇了。
离天黑尚有两个时辰。她将黑布抖开,比了比尺寸,搁在一旁,便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市声渐稀,日影一寸一寸地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