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的目光在她手上的铁笛停了停。铁笛搭在他腕上的力道不重,但他手腕竟抬不起来。
“顾姑娘。”阿虎沉声道,“这是五毒教的家事。”
“家事我不管。”顾安将铁笛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个圈,“但这个人明日还要带我进禁地。你今日把他带走,明日我跟谁进去?”
阿虎不语。
顾安又道:“你们长老死在谁手里,你们心里清楚。中原的人守在禁地外头,你们不去找他们报仇,倒来为难一个半条命都没了的人。”
阿虎身后那年轻人忽然开口了:“阿虎叔,她说得对。”
阿虎回过头,看着那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稳了:“我阿爹守了禁地三十年。他不是蓝白凤害死的。”
阿虎沉默了许久。窗外竹枝在风里摇着,沙沙的。远处寨子里传来孩童的笑声。
他松开了手。
“明日。”他望着蓝白凤,“禁地里的东西,你若取得出来,秘经的事,一笔勾销。”
蓝白凤没有说话。
阿虎转向蓝拂衣,单膝跪地,抱拳道:“圣女,教中的人还在后山等你。”
蓝拂衣望着他,又望了望蓝白凤。蓝白凤背对着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没有去扶阿虎。
“阿虎叔。”她的声音很轻。
阿虎抬起头。
“这个圣女,我不做。”
阿虎脸色一变。“圣女——”
“我阿妈做了一辈子圣女。”蓝拂衣打断了他,声音微微发颤,“她一辈子没有嫁人。”
她的眼睛红了。“她这辈子怎么过的,阿虎叔,你是看着的。”
阿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蓝拂衣蹲下来,望着他。“阿虎叔,一辈子太长了。”
阿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五毒教的事,我会管。长老们的仇,我会报。禁地里的秘经,我去取。”她顿了顿,“但圣女这个名头,我不要。”
阿虎身后那年轻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阿虎叔,算了。”
阿虎回过头,看着他。
年轻人的眼睛红红的:“我阿爹守了一辈子禁地。他也没娶亲。”
阿虎沉默了许久。窗外孩童的笑声隐隐约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他缓缓站起身来。
“好。”
蓝拂衣站起身,退后一步。
阿虎看了蓝白凤一眼,又看了顾安一眼,转身下楼。两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走到楼梯口,阿虎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明日。禁地里的东西,取出来。”他的声音沉沉的,“长老们的仇,总要有人来还。”
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窗外水声潺潺。远处有孩子的笑声,叮叮咚咚的,闹了一阵,便散了。只剩水声,还在那里流着。
蓝拂衣站在桌边,低着头。豆荚搁在桌上,剥了一半,豆粒散在碗边,有几颗滚到了地上。
蓝白凤走回桌边坐下,将竹杖靠在墙边。他望着蓝拂衣,过了半晌,道:“拂衣。”
蓝拂衣不答。
“你方才说的——不想做圣女,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