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姐姐。”
“嗯。”
“我哥哥说,五毒秘经另一半在苗疆禁地。可禁地只有长老知道在哪儿。”
顾安并不回头。“你也是五毒教的人。”
蓝拂衣沉默片刻,道:“我很久没回去了。”
蓝白凤忽然开口。“我知道在哪儿。”
蓝拂衣低下头,望着他。蓝白凤并不回头,道:“长老们守的地方,我去过。”
蓝拂衣无言,将手放在兄长肩上,轻轻按了一按。蓝白凤的肩头微微一动。
山道蜿蜒,三骑马慢慢走着。日头正悬在顶上,光暖暖地泻下来,落在肩上,软软的,像披了一层薄棉。抬望眼,远山青蓝,一重淡似一重,叠在天边,茫茫然的,像是没有尽头。
顾安在岔路口勒住了马。
蓝拂衣跟着停下,望着她道:“顾姐姐?”
“你们先走。”顾安道,“往前二十里有个镇子,寻家客栈住下等我。”她说着便拨转马头,“我去一趟洛阳。”
蓝拂衣一怔:“洛阳?那不是——”
“一日便回。”顾安不等她说完,拉了拉缰绳,那匹灰马转过头,往北行去。走出几步,她又勒住了,回过头来。
“路上莫与人动手。你兄长的伤还没好利索。”
蓝拂衣点了点头。
顾安不再多言,一催马,去了。
这一路往北,天色便一寸一寸地暗下来。待到暮色浓重之时,洛阳城黑沉沉的影子已从地平线上浮了起来——城楼、雉堞、高高低低的屋脊,都在那最后一线天光里勾出黛青的轮廓。待她策马入城,天已经黑透了。
听风阁的门敞着。
门口那灰衣人见了她,并不拦阻,只侧身让了让。顾安穿过院子,迈步走进正堂。
宁羽棠坐在堂中,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呷着。她抬眼瞧见顾安,放下茶杯。
“回来了?”
顾安立在堂中,并不坐下。“我要去一趟苗疆。”
宁羽棠望着她,不言语。
“五毒秘经的事,我去办。”顾安道,“我内力还没复原。路上怕有人盯着,你派两个人,暗中护着。”
宁羽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道:“你倒会支使人。”
顾安不语。
宁羽棠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这些事,都是江吟在安排,你自己去同她说。”
“她人呢?”
宁羽棠瞧了她一眼。“在房里。”
顾安转过身,出了正堂,穿过走廊,行至完颜珏房门前。门关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她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声。
她又敲了一下,推门而入。
完颜珏坐在烛台前,正翻着一卷书。烛光摇曳,将她的面庞照得柔和了——平日里那股凌厉的劲儿都化开来,只剩眉眼间一抹淡淡的影子。她听见门响,并不抬头。
顾安立在门口,道:“阿珏,我要去苗疆。帮我安排几个人。”
完颜珏不答,仍翻着书页。
过了半晌,顾安又道:“小时候你在书上瞧见过一种花,说苗疆才有,会变色的。紫金花。你说想瞧瞧。”
完颜珏的手指停了,落在纸上,轻轻按了一按。
“我给你带回来。”
完颜珏的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并不抬起。“书上说,那花开在悬崖峭壁上。上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