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扑向墨无鸢。墨无鸢一剑刺出,快极。那人侧身,刀从侧面劈来,墨无鸢收剑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虎口一震,连退两步。第二人从背后扑来,刀锋直取她后心。墨无鸢不及转身——“当”的一声,顾安铁笛已横在她身后,架住了那刀。一脚踢出,那人连退几步,险些跌下船。
沈怀南从船舱里冲出来,手里举着船桨。一支箭射来,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肩头插着一支箭。顾安侧头看见,脱口骂了一句——北戎话,很短,只有两个音节。
沈怀南躺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却咧了咧嘴。“顾大人,你这句……我听懂了。”
顾安没理他,铁笛已刺向扑来的黑衣人。为首那人趁这空当,刀光一闪,直取她心口。顾安铁笛一横,格开那一刀,同时一脚踢出,正中那人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跌下船去。剩下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下船。
江面又静了。
顾安转身去看沈怀南。他躺在地上,肩头插着一支箭,血正往外渗,脸色发白,咬着牙,没喊疼。顾安蹲下来看了看那箭。“有毒。”沈怀南脸色更白了。墨无鸢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过。顾安拔开塞子,把药粉倒在伤口上。沈怀南疼得吸了口气,但没叫出声。顾安撕下一截衣摆给他包扎好。“死不了。”沈怀南挤出一个笑:“那就好。”
顾安站起来,走到船边,望着黑暗的江面。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月光照着江水,静静地流。墨无鸢走到她身边。
“血影楼。”她说。
顾安点点头。
“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顾安没说话,只是望着江面。过了很久,才轻声笑道:“来多少次都一样。”
她转身走回船舱。沈怀南靠在舱里,见她进来,挤出一个笑。“顾大人,你这人……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顾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怀南又道:“这回是血影楼。下回呢?”
顾安在他旁边坐下。“下回再说。”
沈怀南沉吟片刻,问:“你不怕死吗?”
顾安轻笑了一声:“死了很多回,都没死成。”
第二天早上,船继续往北行。沈怀南靠在船舱里,脸色好了些,但还不能动,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顾安坐在船头,望着江面。墨无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人都不说话。江风吹过来,把顾安的衣角吹起来。
过了很久,墨无鸢忽然开口:“昨晚那些人……是冲你来的。”
顾安点点头。
“血影楼?”
“嗯。”
墨无鸢没再问。过了一会儿,又道:“你没事吧?”
顾安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没事。”
墨无鸢点点头,沉默片刻:“你得罪的人不少。”
顾安笑了一声:“习惯了。”墨无鸢看着她,那张脸在晨光里很平静。她没再问。
江面上,一艘船从对面驶过来,擦身而过,渐渐远去。顾安望着那艘船,忽然道:“你昨晚说,杀你爹娘的人在中原。你知道是谁吗?”
墨无鸢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有人知道。那人说,杀我爹娘的人,和天子剑有关。”
顾安心里一动。墨无鸢看着她:“你也在找天子剑。”
顾安没说话。墨无鸢道:“所以我们是一路的。”
顾安默然片刻,忽然笑了。“一路就一路吧。”她收回目光,仍望江面。墨无鸢也没再说话。两人并肩坐着,望着江水滔滔,往北流去。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洛阳城的轮廓了。顾安望着那个方向,没说话。墨无鸢也没说话。江风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角吹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安忽然道:“到了洛阳,你找你的,我找我的。找到之后,再说。”
墨无鸢点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船继续往北,洛阳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