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会议室时,霍寒霆长舒了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宁城国际幼儿园,上午十点。
林晚秋牵着天佑的手,站在幼儿园的彩虹大门外。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歌声,操场上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妈妈,我不想进去。”天佑小声说,紧紧抓着林晚秋的手。
“为什么?幼儿园很好玩的,有小朋友,有老师,还有很多玩具。”林晚秋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
“可是他们都不认识我……”天佑低着头,“我在清迈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不跟我玩。”
林晚秋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想起在清迈的那些日子,天佑三岁上幼儿园,回来总是闷闷不乐。问她怎么了,他就说“小朋友说我是野孩子”。那时她只能抱着他,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他回来就好了”。
现在爸爸回来了,但孩子心里的伤还在。
“天佑,”林晚秋捧起儿子的小脸,“你现在有爸爸了,爸爸很爱你。而且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小朋友都是善良的,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对你好。如果你不知道怎么交朋友,就带这个去。”
她从包里拿出几盒巧克力豆,这是天佑最喜欢吃的:“你可以分给小朋友,说‘我叫霍天佑,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天佑接过巧克力,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是霍天佑小朋友吗?”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过来,笑容亲切:“我是李老师,你的班主任。欢迎你来我们幼儿园。”
林晚秋站起身:“李老师您好,我是天佑的妈妈。孩子有点害羞,请您多关照。”
“放心吧。”李老师牵起天佑的另一只手,“天佑,老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天佑看看妈妈,又看看老师,最终松开了林晚秋的手,跟着李老师走进了幼儿园。
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突然鼻子一酸。西年了,她终于可以像其他妈妈一样,送孩子上幼儿园,然后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手机震动,是霍寒霆发来的消息:“天佑进幼儿园了吗?还适应吗?”
“刚进去,有点紧张,但应该没问题。你呢?董事会顺利吗?”
“过关了。下午我去看看岳父,晚上回来做饭。想吃什么?”
林晚秋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湿了。岳父……霍寒霆主动要去看她父亲。西年前他连她父亲住院都不肯去,现在却主动要去拜访。
“都可以。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我先去探探路。晚上回来跟你说情况。”
林晚秋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幼儿园的教室窗户。透过玻璃,她看见天佑坐在一群孩子中间,正在分巧克力豆,小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下午三点,宁城郊外的疗养院。
林建国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今年才五十八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手上布满老年斑。西年前的破产和妻子去世,几乎摧毁了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
护工推着他慢慢走,经过一棵桂花树时,林建国突然说:“停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树上残留的几朵桂花,眼神恍惚:“静婉最喜欢桂花了。她说桂花香,不张扬,但能飘很远。”
护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点头。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林建国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
霍寒霆。
他的女婿,西年来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岳父。”霍寒霆走到轮椅前,微微躬身,“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
林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西年前女儿结婚时,他对这个女婿是满意的——霍家独子,年轻有为,虽然性子冷了些,但男人嘛,事业心重是好事。可后来,霍寒霆对女儿的冷漠,对林家的见死不救,让他彻底寒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