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部长把一份纪要推到沙瑞金面前。
“三条底线,你记清楚。第一,侯亮平的案子,汉东省委必须彻底切割,依法依规处理,绝不允许再打任何招呼。
第二,省委大楼监控失窃案,限期侦破,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副部长顿了顿,目光如炬:
“从今天起,涉及赵家旧案、政法系统洗牌等重大专项行动,汉东省委必须与中央督导组联合会商。张怀年同志拥有一票否决权。你,不得单独拍板。”
沙瑞金看著纸上的字,心里像坠了块铅。
夺权。
这是赤裸裸的削藩夺权。
以前汉东是他沙瑞金的一言堂,现在,中央直接把张怀年这尊大佛按在了他的太师椅旁边,
名义上是“联合会商”,实际上就是给他戴上了紧箍咒。
他沉默了两秒,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落款处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服从中央的安排。”
走出会场时,北京正刮著冷冽的干风。
白秘书一直守在门外,冻得直跺脚,看见沙瑞金出来,赶紧迎上去:
“书记,怎么样?”
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白秘书递来的手机。开机画面闪烁了几秒后,微信和未接来电像雪片一样弹了出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
没有张怀年的消息。
没有李达康的匯报。
高育良依然像个死人一样安静。
满屏全是省委秘书长发来的烂摊子匯报:网上舆情还在发酵、京州市委拒不配合“闢谣”、赵家余孽的几处资產被督导组雷霆查封……
汉东那盘棋,已经被张怀年、李达康和高育良借著祁同伟跳楼的东风,彻底改写了版图。
“书记,咱们回招待所先休息一下?”白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回什么招待所?”
沙瑞金转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里不再有初来乍到时的傲慢,而是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阴狠与忌惮。
“订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汉东。”
沙瑞金咬著牙,把手机攥得咯咯作响。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祁同伟躺在icu里运筹帷幄;张怀年坐在汉东宾馆里手握尚方宝剑;高育良躲在书房里暗送秋波;李达康在京州城墙上架起机枪保gdp。
这帮人,全都在等著看他沙瑞金的笑话,等著啃他掉下来的肉!
“想让我当光杆司令?”沙瑞金大步走向专车,冷笑出声,
“行,那咱们回去接著下。我就不信,我一个堂堂省委书记,治不了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沙瑞金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被这样指著鼻子训斥,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
“瑞金同志,我跟你交个底吧。”
中组部副部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压迫感却更强了,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恶性政治事件,就地免职、停职审查,那都是常规操作。”
沙瑞金心里猛地一抽。
“但是。”副部长话锋一转,
“考虑到祁同伟目前人还在,事態还有缓衝的余地。另外,也有几位老同志,对你还是抱有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