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批评得对,我回去就组织京州市委班子深入学习,绝不辜负省委的期望。
要是没有別的事,高新区那边还有个外资企业座谈会,我就先回去抓落实了?”
沙瑞金无力地摆了摆手。
……
二十分钟后,李达康坐进了回程的奥迪专车里。
车门一关,他顺手把领带扯鬆了一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坐在副驾驶的小金回头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问:
“书记,咱们刚才把话顶得那么死,沙书记脸色难看得嚇人。这回算是把他得罪透了吧?”
李达康看著窗外飞驰的京州街景,冷笑一声:
“得罪他,顶多给我穿穿小鞋;但要是刚才顺著他的话往下接,替省委背了那口黑锅,那可是要命的。”
小金不说话了。
李达康继续吩咐:
“你回去马上把今天匯报的材料,整理成一份正式文件,抄送省委的同时,给中央督导组也抄送一份。
记住,第一页查处周明远的进度,给我加大加粗!”
“明白。”
“还有,通知下边的人,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擅自替省委的烂摊子发声,谁就立刻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汉东现在这盘棋,谁的手伸得长,谁就得挨刀。咱们京州,手短一点,命才能长一点。”
……
同一时间,汉东宾馆。
张怀年坐在书桌前,看著平板上刚接收到的《京州市委关於近期重点工作及配合督导自查情况的匯报》,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李达康啊,真不愧是属泥鰍的。”
张怀年把平板递给坐在对面的陈局长,
“沙瑞金大清早想抓他去垫背,结果他不仅把脚缩了回去,还顺手拿咱们督导组当了块盾牌。”
陈局长扫了一眼文件首页那醒目的加粗黑体字,也乐了:
“这老小子,给自己穿防滑鞋的速度倒是天下第一。不过话说回来,他在这个时候死咬著经济不放,倒是真把京州的大盘给稳住了。”
“沙瑞金想用他,咱们也能用。”
张怀年端起茶杯吹了吹,
“汉东的盖子要揭,但汉东的经济不能塌。留著李达康这根针,咱们查起案来,底气更足。”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怀年神色一正,放下茶杯,接起电话。
听了不到半分钟,张怀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掛断电话,抬头看向陈局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知沙瑞金同志,他的反思材料北京看过了。”
“上面什么指示?”
陈局长问。
张怀年站起身,看向窗外汉东省委大院的方向。
“上面让他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