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权限了。
他生平第一次绝望地发现,当剥去最高检和反贪局局长这层皮后,他引以为傲的“正义”,居然连一扇木门都推不开。
季昌明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亮平,低个头,认个错。被算计了不丟人。”
“丟人。”侯亮平低声喃喃。
“什么?”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困兽:
“我说丟人!我抓了那么多手握大权的贪官,最后被祁同伟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败类逼著写检查!季检,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季昌明彻底沉默了。
他终於看明白了,侯亮平的病根根本不是不懂规矩。
他只是受不了输给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人。
“行,既然你把面子看得比政治生命还重,那你自己玩吧。”
季昌明站起身,连连冷笑,
“亮平,我送你一句大实话。你现在最大的悲哀,不是祁同伟太狡猾,而是你太把自己当个角儿了。”
说完,季昌明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
房间里恢復了死寂。
侯亮平独自坐了很久,缓缓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他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关於本人在汉东办案期间相关程序失当的情况说明】
写完,他盯著这行字,觉得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划掉这行字,用力之大,直接划破了纸张。
接著,他像个魔怔的信徒,在下一行重新写道:
【关於祁同伟涉嫌偽造现场、操控舆论及严重干扰中央督导工作的实名举报!】
写完这个標题,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钟小艾骂他菜,季昌明骂他自以为是,张怀年把他当猴耍。
所有人都在逼他认输。
但他偏不!
就算死,他也要拉著祁同伟一起垫背!
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
“祁同伟此人,生性卑劣,极擅偽装与操控人心……”
……
晚上七点。
汉东宾馆临时会议室。
张怀年刚端起保温杯,工作人员就把侯亮平那份“新鲜出炉”的举报信递了过来。
张怀年只扫了一眼標题,直接给气笑了。
“这猴子,头铁得简直能去撞碎金库大门啊。”
张怀年把材料隨手扔在桌上,跟扔垃圾一样。
陈局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搁这儿写科幻小说呢?通篇全是主观臆测,连个能查证的实名线人都没有。”
“他是病得不轻,真把纪委当他家开的心理諮询室了。”张怀年冷哼一声。
“那这份材料怎么处理?”
“归档!作为他拒不反省、毫无纪律底线、妄图对抗审查的铁证!”
张怀年眼神瞬间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