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芬端著一杯温水进来,看到他还坐在桌前,忍不住皱眉:
“都几点了,还不睡?你最近天天熬,別还没等纪委查你,你自己先把自己熬进医院。”
高育良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睡不著。沙瑞金那份自查报告重写了,听说把侯亮平给切割得乾乾净净。这汉东的天,是一天一个样啊。”
吴慧芬把杯子放下,压低声音说:“育良,你那个好学生祁同伟,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梁璐今天还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地问同伟能不能保住。”
高育良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梁璐?她那是关心祁同伟死活?”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保姆在门外说:“高书记,外面有人送来一个信封,说是医院那边的。”
高育良和吴慧芬对视一眼。
“拿进来。”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揉皱的药盒包装纸,上面用原子笔写著十二个字。
“胡志远动,舆论反扑,速报督导。”
高育良看完,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吴慧芬凑过来:“什么意思?”
高育良把纸条放在菸灰缸里点燃,看著火苗舔舐纸张,低声道:
“赵瑞龙的御用律师胡志远来汉东了,准备搞舆论战反扑。”
“祁同伟传来的?”
吴慧芬倒吸一口凉气,“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这都知道?”
“谁传来的不重要。”高育良拿起手机,“重要的是,这小子送了我一份大礼!”
吴慧芬皱眉:“你要告诉张怀年?你不怕张怀年怀疑你和祁同伟还有联繫?”
“我不提祁同伟,我只说我过去的『旧渠道发现了赵家的异常动向。”
高育良冷笑,“张怀年绝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办案。胡志远这颗雷,我不去点,难道等沙瑞金去点?”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陈局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陈局长吗?我是高育良。这么晚打扰,是有个紧急情况。
我刚刚从一些老关係那里得知,赵瑞龙的代理律师胡志远到了汉东,可能正在串联外部媒体,企图炒作侯亮平同志前期的办案瑕疵,以此干扰督导组的正常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高书记,消息准確吗?”
“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我认为寧可信其有。”高育良语气极稳,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我知道了。感谢高书记对督导组工作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