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外来非值班人员马上撤离管控区!防暴队,去东区集合!快快快!”
整个看守所瞬间变成了一口沸腾的高压锅。
全副武装的武警和管教人员举著防暴盾牌和橡皮棍,像是一群红了眼的野牛,
嗷嗷叫著从侯亮平他们身边狂奔而过,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哐哐”作响。
老王的脸“唰”地一下绿成了苦瓜,腰间的对讲机疯狂滋啦作响。
“怎么回事?!”
侯亮平一把揪住老王的袖子,眼睛瞪得老大。
“侯、侯处,出大乱子了!”
老王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
“东区三监室的几个重刑犯,昨晚吃了没煮熟的豆角,大清早集体窜稀!
抢坑位没抢明白,直接打群架了!硬生生把厕所的主水管和马桶全给砸爆了!”
侯亮平整个人都懵了:“打群架?那也不至於拉一级警报啊!”
“哎哟我的祖宗!水管爆了淹了配电箱,连著高压电网断电了!有个嫌犯趁著没电,正搁那儿翻墙呢!”
老王急得满头大汗,一把反拉住侯亮平的胳膊就往回拽,
“別审了!一级战备是死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撤出管控区!”
“什么?!”侯亮平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不可置信地咆哮,
“刘新建呢?!他不是已经提到三號审讯室了吗?!就差几步路了,让我进去问他几句话!就三分钟!”
“问个屁啊!”
老王也顾不上上下级礼仪了,扯著嗓子吼道,
“刘新建刚才在走廊里碰上那帮窜稀的犯人暴动,被溅了一身粪水,现在正趴在地上吐呢!
您要去跟著一块儿闻味儿吗?!快走吧!再不走我们所长得处分我了!”
说完,老王和旁边同样嚇破胆的小陆,一左一右架起侯亮平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就把他往看守所大门外拉。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开了。
警报声在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攥著那份提审令,纸张硬生生被他捏成了一团废纸。
好不容易绕开张怀年的封锁,好不容易找到了刘新建这个致命的突破口,好不容易走完了所有的正规程序……
结果呢?!
因为一锅没煮熟的豆角?因为几个重刑犯窜稀抢厕所?!
一场堪称荒诞喜剧的突发事件,直接把他精心筹划的绝杀局砸得稀巴烂!
被架出看守所大门,站在刺眼的阳光下,侯亮平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那道拉响著悽厉警报的灰色高墙。
“这也太邪门了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著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
自己前脚刚跨进去准备收网,后脚里面就大粪漫灌加翻墙越狱?
汉东省看守所建所三十年,什么时候出过这么离谱的么蛾子?
凭什么今天爆?
凭什么偏偏卡在他要提审刘新建的这个节骨眼上爆?!
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