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直辣眼睛。
张怀年脱了鞋,正把一双脚泡在滚烫的木桶里,手里夹著根快燃尽的烟。
面前的茶几上,铺天盖地全是档案——祁同伟的、高育良的、李达康的、赵瑞龙的。
陈局长端著个大搪瓷缸子,一边喝著浓茶一边拿手扇风:
“我说老张,你这大半夜的放毒呢?摸出什么门道没?”
“摸出一手好牌。”
张怀年深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舒服地嘆了口气,“这小子,是个极品。”
“怎么说?真被侯亮平逼疯了?”
“疯个屁,他脑子比你我都清醒。”
张怀年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冷笑道,
“我进门待了半个小时,他拢共就说了几句话。不喊冤,不翻供,不推脱,就主打一个『我太委屈但我说不出口。这叫什么?这叫顶级拉扯。”
陈局长乐了:“跟你玩欲擒故纵呢?”
“可不嘛。”
张怀年光著脚踩在拖鞋上,走到茶几前,指了指天花板,
“他意思很明白——他肚子里装著能把汉东炸翻天的核弹,但他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在试探我,看我张怀年到底是一把斩妖除魔的剑,还是沙瑞金手里擦屁股的纸。”
“那你打算怎么接这招?”
陈局长凑近了问。
“先晾著他,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怀年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祁同伟不急,有人比他急。就在刚才,高育良的秘书打电话来了,约了明天上午来『主动交代问题。”
“嚯!”陈局长眼睛一亮,
“老狐狸坐不住了啊。他这是想玩先发制人?”
“汉东政法委书记,省委三把手,能在赵立春手底下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履歷乾乾净净,这种人岂是等閒之辈?”
张怀年拿起高育良的档案,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老陈啊,侯亮平那种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我闭著眼睛都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但高育良不一样,这老小子肚子里装的全是《厚黑学》和《太极拳》。”
张怀年冷冷一笑,把档案重重拍在桌上。
“明天的会面,肯定是一场大戏。他想拿我当枪使,顺道把赵家班祭天保平安。行啊,他敢递刀,我就敢接!
跟这帮千年的狐狸玩聊斋,这趟汉东才算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