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尷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足足过了五秒,老李才干咳了两声,强行挽尊:
“怀年,你这属狗的脾气怎么老了还不改?也不是钟老施压……主要是上面也关心汉东的局面嘛。
侯亮平这同志,虽然年轻气盛、做事急躁了点,但业务能力是过硬的,反腐的心是好的。
他手里掌握著祁同伟的核心犯罪证据,如果就这么把案子停了,怕是会让前线的同志寒心啊……”
“寒心?”
张怀年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压迫感瞬间穿透了听筒:
“老李,你少拿『反腐大局来压我!侯亮平业务能力过硬?
过硬能把嫌疑人逼得在省委大楼跳楼?过硬能一大早在没有我手令的情况下,硬闯武警封锁线?
他这是在办案,还是在当黑社会砸场子?!”
“怀年,年轻人嘛,求功心切——”
“规矩就是规矩!不守规矩的权力,比贪腐更可怕!”
张怀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面碗直响,
“老李,你替我给老钟带句话——我张怀年是中央派下来查案的,不是来给他钟家当保姆擦屁股的!
侯亮平手里的证据,我自然会查;祁同伟的罪,我也自然会定。不需要他一个退休老干部在背后隔空微操!”
电话那头的老李被懟得哑口无言,半天才憋出一句:
“怀年,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还有!”张怀年根本没打算踩剎车,直接甩出最后通牒,
“告诉侯亮平,今天早上的事我暂且压下。
要是他再敢仗著岳父的牌子在汉东瞎蹦躂,我明天就把他的违纪报告拍在中纪委的桌子上!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老丈人刷脸刷出来的!掛了!”
“啪”地一声,张怀年直接掐断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陈局长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竖起大拇指:
“老张,你这嘴是真毒啊。这一通输出,老李估计得吃三片降压药。钟家那边算是彻底得罪死了。”
“得罪就得罪,我干了一辈子纪检,要是怕得罪人,早回家卖红薯了。”
张怀年重新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坨掉的麵条,眼神深邃,
“侯亮平这种巨婴,顺风局打惯了,以为谁都得惯著他。这种毛病,必须给他治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见这位『巨婴?”
“不急,先晾他半天,让他清醒清醒。”
张怀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下午两点,咱们先去趟医院。去会会那个敢拿命把汉东天捅破的『跳楼厅长。
我倒要看看,能写出那封绝笔信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