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在反贪局的地盘上,他能把法条背得比顺口溜还溜,把对面喷得体无完肤。
但在绝对的武力防线和军队纪律面前,他那套“我代表正义”的说辞,连个屁都算不上。
“侯、侯处,咱別顶了,枪可没长眼啊……”
小陆在后面死死拽住侯亮平的夹克下摆,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侯亮平死死盯著中尉身后那扇白色的病房门。
就差二十米。
他甚至都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消毒水味,他心心念念的“政绩”、那个把他坑得灰头土脸的祁同伟就躺在里面!
但这二十米,现在却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行……行!”
侯亮平连点了两下头,牙咬得咯咯作响,
“既然军队有规矩,我不进。那你替我带句话进去,就说『他老同学侯亮平来看他了,让他好好活著。这总行了吧?”
“抱歉。”中尉冷酷无情地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住院部传达室。电梯门要关了,慢走不送。”
“你——!”
侯亮平的涵养彻底破防,猛地转身一步跨进电梯,反手“砰”地一拳砸在电梯壁上。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两支步枪的视线。
“他祁同伟算个什么东西?!”
侯亮平在狭窄的电梯里彻底撕下了斯文的面具,破口大骂,
“一个快被我扒皮抽筋的贪官烂药,跳个楼居然还享受起中央武警的贴身保护了?!
我堂堂最高检处长,连他一面都见不著?!这汉东的天是瞎了吗?!”
小陆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鵪鶉,连个屁都不敢放。
出了大楼,侯亮平气急败坏地刚拉开车门,兜里的手机就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季昌明。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季检,我在外面有点私事……”
“私事?私你大爷的事!”
电话那头,一向奉行中庸之道的季昌明,此刻嗓门大得能把侯亮平的耳膜震穿:
“侯亮平!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养金鱼了?!你去医院干什么去了?!”
侯亮平一愣,心里猛地一沉:“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全汉东的领导现在都知道了!”
季昌明气得在电话里直拍桌子,
“你以为你是007啊?你以为戴个破帽子就没人认出你了?
你前脚刚把证件递给武警,后脚你的大头照和证件信息就已经摆在张怀年的案头了!
你这不是去探病,你这是在督导组面前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