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林鹤年落网了。他交代了‘太Y’的身份。”褚一骅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控制得很好。
“是谁?”电话那头的李东沐问。
褚一骅说出了那个名字。电话里没有声音。李东沐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你确定?”李东沐终于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
“林鹤年说,在项目启动之初,曾经就亲自飞来深圳和他见过一面。
那是在十一年前,当时‘太Y’的职位还没有现在这么高,但已经足够把一个会计师从一家普通的事务所捞出来,变成一条洗钱链条的核心。
林鹤年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见到‘太Y’本人。但他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
李东沐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那个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色的痦子——这个细节,任何一个在会议上近距离见过那个人的人,都能确认。
“褚一骅,你马上把所有审讯材料加密后传给我。林鹤年本人由Y省暂时关着,一定要确保绝对安全。”
李东沐说完,挂断电话,然后拨通了北方那个他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拨了无数次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领导,‘太Y’的真实身份确认了。但是,您必须亲自下来一趟——这个人,只有您能动。”
从北方来的专机降落在河岳机场时,天还没有亮透。跑道两侧的积雪被吹成了坚硬的冰碴,在引导车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李东沐站在舷梯下,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寒风把他的鬓发吹得纷乱。他身后只站着两个人——赵文渊和褚一骅。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那架缓缓滑入停机位的白色飞机。
舱门打开,领导第一个走下舷梯。他没有戴帽子,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人,其中一个是zjw分管案件审查的副书记贺远山,另外五个都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李东沐迎上去时,领导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就是一句沉甸甸的话。
“东沐同志,材料我都看了。‘太Y’的身份确认之后,北方那边连夜开了会。我来之前,意见已经统一了——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将正式发布通告。”
领导松开手,目光越过李东沐的肩膀望向远处河岳灰蒙蒙的天际线:“你做好准备了没有?接下来的舆论风暴,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做好了。”李东沐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领导点了点头,转向赵文渊和褚一骅,分别握了手,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跑道边的车队。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横幅,没有鲜花,没有记者,甚至连机场的地勤人员都被临时调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