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能算。”赵明诚走到案前,目光扫过赵佶和一旁凝神倾听的赵孝奕。
“学生有一计,或可让他吃个哑巴亏,痛失爪牙,还无处喊冤。”
“哦?快说!”赵佶身体前倾。
赵孝奕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们不告他指使人行凶。”赵明诚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太复杂,牵扯太大,易生变数。但我们告……收赃、窝赌。”
赵佶和赵孝奕都是一愣。
赵明诚继续解释,条理清晰。
“案情就在眼下摆著,端王府鞠客杨三贪恋赌博,债台高筑,经过赌坊掌柜教唆,为还赌债鋌而走险,盗取王府財物一件,前往该赌坊销赃,並企图以赃款翻本。王府发现失窃,查明去向,人赃並获。”
“这计策……”赵佶思索著。
“殿下,此计有数利。”赵明诚道。
“第一,名正言顺。王府失窃,我们报官查赃,天经地义,任谁也挑不出错处,开封府接报,必须受理。”
“第二,直击要害。宝顺號是蔡京外围敛財、搜集市井消息的窝点之一,我们以正当理由將其查封,搜捕掌柜及骨干,等於断其一指,毁其一耳。人赃並获之下,证据確凿,赌坊必倒。”
“第三,”赵明诚语气转冷。
“我们可以逼蔡京做出选择,事发之后,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动用关係,保下这赌坊和掌柜,但如此一来,他与此赌坊的关联便再难遮掩,为了一处赌坊而引火烧身,值吗?
要么他只能断尾求生,直接弃了这个棋子。”
这计策听得赵佶和赵孝奕连连点头。
王府失窃,赌坊追赃,查抄窝点,听著是多么的顺耳。
赵佶脸上的怒容已彻底被一种混合著兴奋和冷厉的神色取代。
他抚掌道。
“妙!明诚,此计大妙!用最正当的理由,端了他藏污纳垢的窝点,抓了他为非作歹的狗腿子!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想想蔡元长得知消息时的脸色,本王便觉得痛快!”
赵佶站起身,意气风发。
“就这么办吧!明诚,需要什么赃物,府库里隨你挑!玉器、古玩、金银,看中什么拿什么!要用钱打点衙门,直接找梁师成支取!本王今日就要那宝顺號关门大吉!”
“谢殿下。”
赵明诚也不客气,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布置。
“梁供奉,”他首先看向梁师成,“一会还需您再辛苦一趟,去见杨三。”
“公子请吩咐。”梁师成躬身。
“您去告诉他,”赵明诚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想活命,想保全他家人,眼下只有一条路。
让他一口咬死,是因欠下宝顺號巨债,受人教唆,偷盗了王府一件羊脂白玉福寿如意,前往赌坊销赃,企图翻本还债。
只要他在公堂上如此招认,王府可保其家人平安离京,並看在他往日侍奉的份上,给他家人一笔安家费用,足以在乡下度日。但若他敢翻供,或攀扯其他半句……”
赵明诚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梁师成一眼。
梁师成脸上露出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淡漠笑容。
他干这事属於是老本行了。
“公子放心,叫人说该说的话,忘掉不该记的事,这是老奴的本分,咱家定让他心甘情愿,乖乖画押,半个字都不会错。”
“有劳供奉。”赵明诚点头,又转向赵佶,“殿下,那赃物……”
赵佶直接对梁师成道。
“师成,去库里,將那件前年生辰时官家赏的、巴掌大的羊脂白玉福寿如意取来!要那件质地莹润、雕工清晰的!”
“是。”梁师成领命,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