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啊!”
“嘘,小点声,赵明诚还在呢……”
赵明诚握著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父亲给他的信里已经说过这些事了,並且在信里告诉他要隱忍,这时候万万不能有什么多余的行动,不能给人留话柄。
赵挺之在心里没说其他的,但父子二人都知道这事是谁搞的鬼。
“蔡京这老猪狗,一天都不能安分。”
赵明诚心里骂著,慢慢收拾书卷,將笔一支支插回笔筒,动作很慢,很稳。
他起身往外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唯恐避之不及。
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
有人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也有人,比如后排的王渊。
看赵明诚的眼神都快把眼白翻出来了,像是在说:看吧,风水轮流转。
好哥们李迥却不避嫌。
他从后面追上来,拉住赵明诚胳膊,低声道:“明诚兄……”
赵明诚停下脚步,看向他。
李迥脸上是真切的担忧。
“明诚兄,你……你別急,许是误会,我回去求求叔父,或许……”
“不必,李兄。”赵明诚打断他,声音平静,“令叔父有自己的立场,不必为难,我自有分寸。”
他拍了拍李迥的手,抽回胳膊,继续往自己的斋舍走。
赵明诚背脊挺直,脚步不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斋舍关上门后。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蝉鸣声格外刺耳,赵明诚在书案前坐下,铺开纸,研墨,提笔。
他回信给:父亲大人安。儿已知悉,勿念。太学一切如常,儿自当谨言慎行,专心课业。望父亲保重身体,静待云开。
写完了,封好,唤来斋舍外等信的阿福。
“阿福,把信送回家去,告诉官人,我很好,不必担心。”
阿福眼眶红了:“郎君……”
“去吧,我这里没事。”赵明诚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阿福走了。
屋里又只剩他一人。
父亲停职,府邸被搜,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蔡京这把火,不仅要烧旧党,还要烧出新党的“异己”。
曾布被弹劾,父亲被牵连,接下来呢?还会烧到谁?
赵明诚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
“咚”~
窗外,太学的钟声突然响起。
赵明诚再次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