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到章相的这个评价,赵挺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赵挺之本来就是新党边缘人物,一直想往核心圈子里挤。
儿子今天的表现,能得到新党大佬章惇的认可,属实让赵挺之露脸了。
赵煦頷首,对赵明诚道。
“你且回去吧,继续专心学业,明年三月公试后,朕还要看你的卷子。”
“学生必当竭力,不负圣恩。”
“退下吧。”
“学生告退。”
赵明诚再拜,起身,倒退三步,转身出殿,步伐依旧沉稳,袍袖不乱。
……
走出垂拱殿,午后的阳光刺得赵明诚眯了眯眼,他沿著宫道往外走,背脊挺直,手心却已微微出汗。
方才殿內那一问一答,看似从容,实是步步惊心。
尤其是最后关於端王的问题,答错一字,便是万劫不復。
好在,他过关了。
宫门外,赵明诚等赵挺之出来。
赵挺之是在他之后出来的,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如何?今天可还觉得紧张?”
“回父亲的话,还是有点紧张的。”赵明诚轻声道,“不过官家给我的感觉倒是很亲切。”
赵挺之长舒一口气,却又立刻敛容,肃然道。
“那是自然,官家爱新党,也爱新党子弟,如果圣心已眷,你更需如履薄冰。今日之后,不知多少眼睛盯著你,言行举止,务必谨慎。”
“儿子明白。”
父子二人登上马车。
帘子放下,隔绝了外界。
赵挺之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车壁上,闭目良久,忽然嘆道:
“你今日……答得很好。”
赵挺之不只是夸儿子才华,还在夸儿子的应对。
儿子在御前那份沉稳,那份机变,远超出他的预期。
赵明诚没说话,只望向窗外,马车驶过御街,街市喧嚷扑面而来。
卖炊饼的吆喝,孩童的嬉笑,货郎的摇鼓声……
这才是大宋真实的人间烟火。
宫墙之內,垂拱殿里,赵煦正对章惇道。
“章卿,此子確是可造之材,好生留意。”
章惇躬身:“臣明白。”
“至於端王那边……”赵煦顿了顿,
“他性子洒脱,爱才也是常情,赵明诚也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被他轻易带偏,不用阻拦二人交际,把握好分寸就行。”
“官家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