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点头,怀里那摞书似乎也不那么沉了。
“多谢明诚兄指点。”他郑重拱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客气什么。”赵明诚把球拋给他,“走,踢球去。脑子鬆快了,书才读得进去。”
李迥接过球,犹豫一瞬,忽然也笑了。
“好!”
两人並肩往蹴鞠场去。
到了蹴鞠场,李迥也学著赵明诚的样子热身。
李迥平日也蹴鞠,但大多是玩闹,没正经练过。
看赵明诚顛球、停球、转身、盘带,动作行云流水,那球仿佛长在脚上,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明诚兄,你这球技,到底怎么练的?”他忍不住问。
“无他,唯脚熟尔。”
赵明诚一脚把球踢给他。
“不过有些小窍门。譬如停球,不要硬接,要顺势卸力;带球时眼睛不能光盯著球,要抬眼观场;射门不单靠力气,腰腹发力,脚腕控制……”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李迥跟著学,起初笨手笨脚,但赵明诚教得耐心,不多时竟也摸到点门道。
两人对练了一阵,都出了身透汗。
李迥喘著气,脸上却满是畅快的笑。
“確实痛快!比闷在斋舍里啃书痛快多了!”
“是吧?”赵明诚用汗巾擦著脸。
“读书要专心,可也不能死读书。该鬆快时就得鬆快,弦绷得太紧,要断的。”
暮色渐浓,场上其他人陆续散去,赵明诚和李迥也收拾了东西,往回走。
“明诚兄,”李迥忽然道,“今日多谢了,不单是蹴鞠,更是你的那番话,我心里有底了。”
“有底就好。”赵明诚笑道,
“其实私试没什么可怕,咱们寒窗苦读这些年,肚子里都有货,缺的不过是临门一脚的方向。方向对了,自然水到渠成。”
“那明诚兄的方向,又是什么?”李迥看著他,眼神认真。
“我观明诚兄,似对仕途功名,並不十分热切?”
赵明诚望向远方的天际线,不知道在看什么,缓缓说著。
“功名自然要爭,但爭功名,不是为了光宗耀祖,也不是为了锦衣玉食。”
“而是想著……既然读了圣贤书,总该做点事,这天下,这大宋,有太多事可做,也有太多事该做,这些都是我等读书人要上心的。”
看著赵明诚突然严肃的神情,李迥沉默良久,重重点头。
“明诚兄是有大志向的人。”
赵明诚笑著回应。
“大志向谈不上,不过就是见不得我大宋百姓受苦,走吧,李兄,该回斋舍了。”
话毕,赵明诚一边走路一边顛球,李迥帮忙拿著书,二人一同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