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赵佶,还只是个痴迷艺术的青年。
他最大的渴求不是权力,而是“知音”,是能真正理解他艺术追求的人。
赵佶平静下了惊喜的情绪,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明诚,你今年多大了?”
“学生今年十九岁。”
“巧了,我也十九,不必拘礼。”端王语气更亲切了,“你方才说的这些,可曾与人討论过?”
“未曾。”赵明诚摇头,“这些是学生自己琢磨的,未必对,让殿下见笑了。”
“不,你说得很对。”赵佶深吸口气,看著自己的字,又看看赵明诚,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我近日確实在琢磨一种新写法,想融各家之长,新创一种清瘦峻利的书法,只是尚在摸索,未成体系,你给了我不少启发,称得上是知音了。”
赵佶这话一出,堂內眾人都变了脸色。
知音!
端王竟用“知音”二字形容一个太学生!
这个朝代,没人比赵明诚更懂赵佶了。
一个顶级艺术家皇帝,骨子里最渴望的,不是臣子的跪拜,而是知音的共鸣以及情绪价值。
高俅凭什么得宠?真就只是一脚好球?
不,是因为高俅懂赵佶的心思,能在陪玩时给赵佶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高俅文化程度有限,除了蹴鞠外,没法带给赵佶更深层次的共鸣。
赵明诚面上仍保持平静,躬身道。
“殿下过誉,学生不过是偶有所感,胡乱说的。”
“是不是胡乱说,我自己清楚。”
赵佶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诚,我听说太学近来出了位『流云鞠士,蹴鞠技艺精湛,那人说的可是你?”
赵明诚微怔,躬身作揖。
“回殿下,这是同窗们取笑学生,胡乱起的绰號,当不得真。”
“那就是你了。”赵佶笑意更深,“正好,一会儿有场蹴鞠赛,我平日也好此道,不如你与我同队,如何?”
王爷邀请太学生共同蹴鞠,这是多大的面子。
赵明诚压下心中激动,恭敬行礼。
“殿下厚爱,学生荣幸之至。”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端王心情大好,转身对眾人道,“书画环节就到这里。诸位,移步蹴鞠场如何?”
眾人纷纷应和,气氛又活跃起来。
只是看向赵明诚的目光,已与方才大不相同。
这时,苑中响起清脆的钟声。
侍者高声通报。
“蹴鞠赛將於一刻钟后开始,请诸位移步鞠场!”
眾人起身,赵佶也站起来,拍了拍赵明诚的肩。
“明诚,去换身轻便衣裳,让本王看看,你的球技是否如你的见识一般出色。”
“学生定不让殿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