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萧惊渊的手指。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他把自己的手指放进萧惊渊的掌心里,比了比,大了一圈。
他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是想笑。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像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他看着萧惊渊的脸,看着他的眉头,看着他的嘴唇,看着他的睫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呢?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宫宴上,他坐在角落里喝温酒,一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萧惊渊,只觉得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他赶紧低下了头。
他想起第二次见面。雪地里,他跪在最后面,咳得快要断气,被人架进了暖阁。睁开眼,看见萧惊渊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张嘴。”那个人说。
他就张嘴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最不喜欢喝药的,可那个人让他张嘴,他就张了。
他想起那勺枇杷膏。甜的。从那以后,他的药碗旁边就再也没断过蜜饯和枇杷膏。
他想起萧惊渊说的话。
“你是朕的破例。”
“你就是朕的命。”
“哪怕全天下与朕为敌,又何妨?”
每一句他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忘。每次想起来,心跳都会变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清辞翻了个身,面朝萧惊渊,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心动,是喜欢,是这一辈子都割舍不下的情意。
他喜欢萧惊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清楚。也许是从那碗药开始的,也许是从那颗蜜饯开始的,也许是从那句“傻清辞”开始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住进他心里了,赶都赶不走。
他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萧惊渊。那人还在睡,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谢清辞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想把那道皱褶抚平。
萧惊渊动了一下。
谢清辞赶紧把手缩回去,闭上眼睛装睡。
心跳得更快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萧惊渊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手臂从谢清辞腰间滑到了被子上。谢清辞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说不上来为什么失落,就是觉得那只手不在腰上了,空落落的。
他看着萧惊渊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想,这辈子能遇见这个人,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给他的一点补偿。他病了十几年,吃了十几年的药,受了十几年的罪。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他太苦了,就把萧惊渊送到他面前了。
那他以前受的那些苦,就都值了。
谢清辞轻轻伸出手,把萧惊渊散落在枕上的头发拢了拢,动作很轻很轻,怕把人弄醒。萧惊渊的头发很硬,和他的脾气一样。谢清辞的手指绕着一缕发丝,绕了一圈又松开,松开又绕,像小孩子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他玩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那种慌乱的感觉了。是一种很踏实的、很满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