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是柔软的,湿漉漉,暖融融的。
他会变得格外黏人,诚实。
譬如现在,赵恨半跪着靠在她的膝侧,侧着脸颊贴着她的膝骨。
他也不说话,安安稳稳地缩在那里,闭着眼睛等她把手放上来。
他的呼吸会慢慢变长变匀,鼻尖偶尔蹭一下她的膝面。
这时候的赵恨,很像露出柔软肚皮的猫儿。
何渡一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又忍不住多绕了一圈他的发梢。
她忽然想让他多哭几次。
随后大脑发出警告,何渡一,你变坏了!
赵恨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师傅。我不该任性的。就算你想要我的血肉,我也不应该向您拿乔发脾气。”
何渡一听完他这个歪理,嘴角抽了一下,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你这臭小孩。”何渡一咬着牙骂,“就算我是你师傅,想要你的血肉,你也不该乖乖就范!你肯定要反抗!”
赵恨捂着额头,被弹得往后仰了仰,声音轻轻的:“……心甘情愿的。”
想到自己的血肉会被师傅的嘴吞下,他莫名有点心跳发快,耳朵尖上又蒙了一层红。
何渡一还想教育:“说吧,你学到了什么,在本次事件中?”
“学到了……“赵恨抿了抿嘴,想了片刻,呢喃出声,“再也不出走了。”
他死也要贴着师傅。赵恨想。
见不到师傅,心慌得厉害,难受极了。
何渡一恨铁不成钢,重申道:“我是你的师傅,自然要是保护你。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谁也害不了你,你大可放心就是。”
赵恒破涕为笑:“嗯。师傅很厉害。”
何渡一挑眉:“不对,是最厉害。”
不觉间,天色已经亮透了。晨光从竹叶缝隙里倾泻下来,把满地的竹影染上一层淡黄。
何渡一弯腰拽赵恨起来,手刚搭上他的小臂,指尖还没收拢。
忽然,细如发丝的疼痛从她颊侧划过。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下来,她下意识抬手一抹,指腹上沾了一道鲜红。
那是一支箭。
箭头磨得极薄,钉在她身后的竹竿上,尾羽微微震颤。
赵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铺天盖地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