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的手指要触碰那么粗糙的黄纸,赵恨又是一阵心痛。
如果他不在,这都要师傅自己做。
他真该死。
三个时辰后。懊悔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他开始痛恨早上那个推门而出的自己!
该死的,他想要掐死他。
他近来真是被惯坏了。从什么时候起,他竟敢做这么过分的事?
在师傅想要摸他头的时候,他竟然都躲开了。
她如果以后再也不愿摸自己,
该怎么办呢?!
赵恨脊背僵得发硬。
神经紧绷起来,开始频繁注意脚步声。
没有。
没有人来。
四个时辰,五个时辰,七个时辰……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
竹林的轮廓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融成一片沉沉的黑。
月亮升起来,挂在天上像一道浅疤。
何渡一始终没有再来。
连风声都渐渐弱了下去,似乎它也也懒得路过这片竹林了。
痛苦褪去了。担忧也褪去了。懊悔也褪去了。
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下恐惧。
安静而黏稠的恐惧攀附上他的四肢,堵住他的口鼻。
碎金色的瞳仁开始涣散。
他眼底的焦点慢慢模糊,瞳孔微微放大,露出一种懵懂的、无措的茫然
他又变成了多年前雪夜中的小孩,。
“赵恨!赵恨!赵恨!”有声音传来,何渡一的裙子被竹林的水汽染湿,她刚赶过来,喘息声有些大。
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赵恨猛地抬起头来!
“你怎么跪在地上?包袱里给你的衣服呢?没穿上?”
“师傅!”赵恨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看清何渡一身影的那一刹那,整个人便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