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应该谋求一切合作、寻找新发展方向。若能搭上宋家的船就更好了——宋家蛋糕上掉下来的奶油渣也够潘家多维持几年。
就不要提潘家祖上的“英雄气”了。什么才是真英雄:邪不胜正、快意恩仇。潘家的子孙现在都是小家子气,把市场越做越小、最后断了气。
这方面潘昀昀欣赏宋桥。宋家现在正隆盛,宋桥不是也来结交她、继而示好潘家?宋桥这样,就很有些潘昀昀看重的气派了——敞亮!宽阔!大气!
潘昀昀的脑子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想着这些事,潘老大在那边已经拜托好亳州的朋友,约好五天后送花过来。潘昀昀立刻联系韩映:六天后、请宋桥来看花。
听着潘昀昀打电话的客气劲儿,再想想自己帮潘昀昀也是要利用她在市场部的能量、间接的也是在巴结宋桥,潘老大觉得自己真丢祖宗的脸。
他也不知道在说潘昀昀还是自己,总之是很鄙视的冲着那株只剩一片叶子的歪芍药,粗声粗气:“趋炎附势!”
潘昀昀正开心,抓起潘老大的手,和他击掌:“五天!”
潘昀昀的嘴得有多厉害!?
第五天,暴雨、高速封路。
屋檐下的雨帘子里,潘昀昀坐立难安、上蹿下跳。雨不停,她给潘老大的电话就没完。潘老大要疯了,酝酿了半天说了句流利话:“四奶奶,别给我打电话了,那边车堵在高速路入口,司机比你……急!”
潘昀昀恨不得拿头撞墙:和宋桥约好明天一早看花,这雨下得像龙王得了流感涕泪俱下,明天给宋桥看啥?
要不,领宋桥去看芍药根入药的饮片?都在中药店的药斗子里,晒干了、切成片、称斤卖。
潘昀昀惆怅的在廊檐下转悠,望着阴云里掉下来的水点子,每一滴都像宋桥的咒语:芍药、芍药……
雨到深夜都没停,水汽打湿了衣裙,潘昀昀险些把自己的指头啃断,骂自己:“趋炎附势!”
骂的不够全面,她果断又补一句:“嘴真贱!”
第二天一睁眼,晴天!潘老大更是发来贺电:再过两个多小时,花就送来了。
潘昀昀跳下床:“我拖住宋桥,你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潘老大看看表:“最晚,十点。”
潘昀昀撸袖子,准备施展“拖”功:宋桥,兄弟我就不见外了。
潘昀昀给韩映打电话:“纯属意外,昨晚的大雨压塌了中药饮片厂办公室的房顶。工人正在维修,你看是改天还是推迟下时间?”
韩映又请示宋桥,宋桥也不说行不行,反问韩映:“修房顶?和我看花有什么关系?”
韩映的电话拨回给潘昀昀:“修房顶不耽误看花吧?”
潘昀昀:“工人多,场地杂乱,主要是考虑宋桥的安全嘛。”
韩映传话,宋桥冷清清的:“不说,谁知道我是谁?”
韩映再传,潘昀昀坚持安全第一:“我绝不能让宋桥冒这个险。”
韩映的舌头很累,“传话筒”传的话没有一句是他自己用得着的!无奈,又去请示宋桥。宋桥听完,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韩映知道,宋桥这是在骂他:这么点儿事都办不了?不停的问什么问!
韩映这次再打电话给潘昀昀时,也不想说话了:“你有宋桥的电话,你直接跟他说。”
潘昀昀看看腕表:八点。
她拨通宋桥的电话:“纯属意外,昨晚上这场大雨真是……”
“我在桥边。”低沉的声音意外的打断她,这音质瞬间让潘昀昀联想到宋桥一身腱子肉、宽厚的胸背。
潘昀昀:“啊?桥?”
“八点,桥边。”宋桥重复。这是之前约好的时间、地点。
潘昀昀眼睛鼓了出来:“可是,房子塌了呀!”
那边沉默,批评性的、谴责性的、压迫性的沉默。
潘昀昀心里骂宋桥:这是什么急性子?做为大老板这么守时、还让小人物活不活了?
但潘昀昀嘴上殷勤:“好的、稍等、我马上到、请您再稍等片刻……”
“桥边”,是说的本地的一座五孔的拱桥,建于明代末年的石桥。在百年前这绝对是“大”桥,名扬海内。但如今在立交桥这类新贵面前,它必须被称为“小”桥。因为这桥没名没姓,本地人索性就叫它“桥”;说起“桥”,也就专指这座跨河的古桥。
桥,对面是本市的新城区,现代化的“高”,楼高、消费高、女人的鞋跟高。
桥下是流水,古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