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没有下去。她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看着顾衍。顾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沈鹿。
“你妈不会来救你。”顾衍说,“也许她不知道我带走了你。”
沈鹿抓在栏杆上的手紧了紧。
“就算她知道,她也找不到。”顾衍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栋房子不在她名下,不在我名下,不在任何人名下。她查不到。”
沈鹿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回那个房间,把门关上了。她躺回床上,把被子盖好,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关着,灯罩是黑色的,和整个房间的色调一样。沈鹿盯着那盏灯,脑子里在转沈渡的脸。沈渡煮粥的样子,沈渡擦杯子的样子,沈渡睡觉时候的样子。她把那些画面一张一张翻出来,像翻一本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沈渡会不会来找她。不知道沈渡找不找得到。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她只知道一件事,顾衍碰她头发的时候,她没有缩。因为她不想让顾衍看到她怕。沈鹿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举到眼前,看着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星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暗着,没有光。她把手腕贴在嘴唇上,闭上眼睛,她宁愿这一切只是梦。
星星凉凉的。沈渡送的。沈鹿把星星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金属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有点疼。但她没有松手。
沈鹿被关进来的这几天,顾衍好像在温水煮青蛙一样。第一天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沈鹿,不说话,不动,就那么看着。沈鹿被她看得后背发凉,缩到床角,把被子裹的很紧。顾衍看了她半个小时,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她开始碰沈鹿的头发。手指从发顶滑到发尾,很慢,像在摸一件丝绸。沈鹿躲了,顾衍没有追,把手收回去,说了一句“头发挺软的”,走了。
第三天,顾衍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她走到沈鹿房间,在床边坐下,擦头发。沈鹿缩在床角,看着她。顾衍的浴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沈鹿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的灯。顾衍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侧过身看着沈鹿。
“过来。”
沈鹿不动。
顾衍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沈鹿整个人被拽过去,肩膀撞在顾衍的胸口。顾衍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上。沈鹿的脸贴着顾衍的锁骨,皮肤是温热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
“你放开我。”
顾衍没有放。她的手在沈鹿腰上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沈鹿的头顶。沈鹿能感觉到顾衍的心跳,很稳,很慢。她推了一下顾衍的肩膀,顾衍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你逃不了的。”顾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沈鹿不动了。她靠在顾衍怀里,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顾衍的手在她后背上慢慢滑下去,从肩胛骨到腰,停在腰上,拇指在腰侧画了一个圈。沈鹿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了一下。那地方连沈渡都还没有刻意碰过,十分的敏感。
“别碰那里。”
“嗯?”
沈鹿没有说话。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顾衍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很轻。“你这里很敏感啊。”
沈鹿偏过头,躲开顾衍的嘴唇。顾衍没有追,直起身,松开她。沈鹿退回到床角,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着顾衍。她的脸红透了,连脖子都是粉的。顾衍看着她,脸上一直都是那个饶有兴致的笑。
沈鹿把脸埋进被子里。顾衍伸出手,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沈鹿的脸。沈鹿的眼睛红红的,她咬住嘴唇,瞪着顾衍,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顾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和沈渡那种轻得像叶子落下来的亲不一样,是强硬的,嘴唇贴上去,停了一秒。沈鹿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顾衍直起身,看着她。
“晚安。”
她走了。门没有关。沈鹿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额头,顾衍亲过的地方烫得厉害。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心跳快得不像话。是兴奋,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渡。虽然顾衍和她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