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和我不冲突。”沈渡说。
沈鹿看着沈渡的眼睛,沈渡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她看不懂。沈鹿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有点疼。
“那你要给我什么?”沈鹿问。
沈渡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沈鹿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在皮肤上,温热的,停了两秒。沈鹿闭上眼睛,把那两秒刻进了骨头里。
沈渡直起身,拿起包。“走吧,回家。”
沈鹿站起来,把东西装回信封里,抱在怀里。两个人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街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沈鹿走在沈渡右边,没有把手插进沈渡的口袋里,她抱着那个信封,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妈妈。”
“嗯。”
“你说店和你不冲突,是什么意思?”
沈渡没有回答。沈鹿侧过头看着她,沈渡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沈鹿把脸别过去,看着前方的路。她知道。沈渡的意思是:店给你,我也可以是你的。只是她说不出口,她自己也说不清对沈鹿是什么感情。沈渡从来都说不出口。但她用那把钥匙说了,用额头上的那个吻说了。
沈鹿把信封抱得更紧了一些。
“妈妈,谢谢你。”
“嗯。”
“谢谢你的礼物。”
沈渡没有说话。她伸出手,从沈鹿怀里把信封拿过去,放进口袋里,空出来的手拉住了沈鹿的手。这好像是沈渡第一次这么主动,十指交握。沈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渡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过一盏一盏路灯,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进巷子。
“妈妈。”
“嗯。”
“今晚我还要跟你睡。”
沈渡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其实沈鹿已经很久没问过她了,几乎每次都是直接躺在她床上。
收拾好自己后沈渡走进房间。沈鹿已经在床上了,躺到床的右边。沈渡关了灯,躺下来。两个人在黑暗里并排躺着,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妈妈。”
“嗯。”
“我今天成年了。”
“嗯。”
“以后我可以自己决定事情了。”
沈渡没有说话。沈鹿侧过身,面朝沈渡。黑暗里她看不清沈渡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沈渡的脸,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沈渡的嘴唇很软,沈鹿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沈鹿。”沈渡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嗯。”
“别太过分。”
沈鹿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她没有过分。她只是摸了一下。沈渡说“别太过分”。“别太过分”的意思是,你可以做一点,但不要做太多。沈鹿把这四个字也收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