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塌了。
不是慢慢塌,是整座祭坛从中间裂开,像被人从底下狠狠砸了一拳,碎石往四面八方飞溅。沈墨渊被云澈拽着,踉跄往前跑,脚底踩着一块块正在松动的石板,每踩一步都有碎石往下掉。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裂缝正在扩大,沿着祭坛的边缘,像一条黑色的蛇,追着他们来的方向蔓延过来。裂缝里的黑暗活的,正往外冒着什么东西,一股冰冷刺骨的味道从底下涌上来,钻进他的衣领,钻进他的骨头里。
“别看了!”云澈吼道,话沙哑,带着喘,“跑啊!”
沈墨渊咬着牙,把头转回来,拼命迈腿。
地图在脑海里一闪一闪的。
葬灵渊第三层的入口——不在祭坛上。
在祭坛的正下方。
他妈的。
入口藏在祭坛底下,现在祭坛正在往下塌,等于说他们得在整座祭坛塌完之前,跑到塌陷的中心点,然后跳下去。
跳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入口在哪?”云澈问,嗓音急促。
“底下。”
“什么?”
“入口在祭坛底下。”
云澈沉默了一秒,然后骂了一句什么,被碎石砸地的声响盖住了,不用想都知道不是好话。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沈墨渊差点摔倒,云澈死死拽着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那股力道勒得他脖子生疼,但他顾不上疼了他看见,祭坛边缘的地面正在塌陷,一块接一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他们的方向倒过来。
轰。
轰。
轰。
塌陷的速度比他们跑得快。
“操”云澈也看见了,话都变了调,“沈墨渊,你快想办法!”
沈墨渊脑子里嗡嗡响。
地图还在闪,但来不及看了。他扫了一眼四周左边,是正在塌陷的祭坛边缘。右边,是裂开的地面,裂缝里涌出一股腥臭的雾气,雾气里有东西在动。
地面忽然拱起一块。
沈墨渊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拱起的裂缝炸开,一只黑褐色的甲壳从地下钻了出来不是一只,是一群。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裂缝里涌出来,每只都有拳头那么大,甲壳油亮亮的,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它们的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操——”云澈骂得更响了。
沈墨渊一脚踹开一只朝他爬来的甲虫,甲虫被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壳裂了,里面流出深绿色的液体。但更多的甲虫涌上来,像潮水一样,从裂缝里、从碎石下、从那些倒塌的石柱缝隙里钻出来。
脚下的地又震了一下。
沈墨渊差点没站稳,一根石柱从左边倒下来,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砸出半尺深的坑。碎石溅在他腿上,割开几道口子,血往下淌,他都没感觉到疼。
“走”云澈把他往前一推。
两人在碎石堆里连滚带爬地往前跑。
身后,甲虫的浪潮在追赶他们,咔嚓咔嚓的嗓音越来越近。
前方,祭坛的中心正在塌陷。
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的石块正在往下掉,落入黑暗中,没有声响。坑洞的中心,隐约能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第三层的入口。
就在那道暗红色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