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颇感为难。
冬娃对爹的记忆是模糊不全的,见娘不愿提起,就不再问了。
可心里毕竟是好奇的。
家里收到叶先生来信的这一天,小家伙跑到他爷爷那边,对着叶叔叔的照片瞅
了半天。
晚上临睡前,忽然钻到她被窝里,糯糯地问道:“娘,我爹是不是也像叶叔叔
那样,戴着黑框眼镜?”
“……”徐甜甜听了一愣,半天缓不过神来。心说,你爹是戴着黑框眼镜,样貌也
不赖,就是人品不咋地。
她想了想,觉得一味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攥着冬娃的小手,柔声说道:“冬娃,你爹自小就爱躺着看书,结果把
眼睛给弄近视了,就戴上了眼镜……”
“娘……那我爹呢?”
“冬娃……你爹啊,特别爱学习,成绩也很好,先是在县里读书,后来去了外
地,再后来受了伤,就死在了外面……这事儿你跟谁也不要说,也不要去问你爷爷,
以免你爷爷伤心难过……”
冬娃一听,赶紧点了点头。
大声说道:“娘,我都记住了,以后跟谁都不说,我只跟娘说……”
“嗯……”
徐甜甜心想,等到冬娃长大了,能够理解也足以承受时,再给他明说好了。现
在,她可不想让自家的小宝贝受到任何伤害。
即便家里人听到了,尽管来找她好了。
距离年关越近,铺子里也越忙。
立春这天,徐甜甜带着冬娃像往日那样去邮电所看报纸。
结果,在头版就看到了关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发展纲要,接着就是关于“农
业合作化改造加速进行”的大标题。
她屏息静气,细细浏览了一番。
心里想着,农业发展建设开始了,合作化进程加快了。
那接下来呢?
就该轮到“手工业改造”和“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了?
回到家里,她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爹。
章存林沉吟了片刻,预感到形势将发生重大变化。
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而接下来,从政策下达到具体落实,远比他们预料得要快。
小年刚过,无论是村里还是镇里都召开了动员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