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认识的一些青年,无不以拜伦诗里高傲、倔强又叛逆的英雄人物为追逐对象。所以我就先入为主地这么认为啦。”
“那你觉得我和他们像吗?”
“像,也不像。此时的达西先生给我一种平和又自然的感觉,和华兹华斯的诗歌一样。”格蕾丝摇了摇手中的书,发现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一枚木质小书签,仿佛是当时格蕾丝送出的谢礼。
达西先生眼疾手快地捡起书签,将它塞进了外套内侧口袋,轻咳一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格蕾丝也不追问。她漫无目的地翻着手中的诗集,最终停留在一首无题的诗上。
【哦,夜莺!我敢于断定你有“烈火一样的心灵”;
一支支歌曲,锋芒锐利,激越,和谐,又那样凌厉!
唱得多热烈,莫非是酒神帮你选中了一位情人?
……
今天,我听见一只野鸽把平凡的故事又唱又说;
它不肯停歇,咕咕低语,深情地求爱,又有些忧郁;
爱情与宁静融合在歌曲里,
缓缓地开始,久久不息;吐一腔忠诚,诉内心欢乐。】②
格蕾丝将诗集往达西先生面前挪了挪,示意他一同品读。他俯身凑近,低头看着书页。
微风恰好拂过,撩起格蕾丝的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似有若无,带着一点痒意。
“如果说拜伦的诗像夜莺一样热烈,那么华兹华斯的诗就如同野鸽一般温和。我很敬佩如酒神般狂放的爱情,但归根结底,还是宁静而深沉的感情更令人动容。”
达西看着格蕾丝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便沉醉在她澄澈的目光里。他未曾想过,两人的见解竟如此契合。
“达西先生,你觉得呢?”格蕾丝久久得不到回应,抬头正好对上达西先生的眼睛。交汇的瞬间,如同电光石火般绚烂又悄然消逝。
“我完全认同你的想法。”达西先生坚定地说。
格蕾丝转过身,假装若无其事地翻着书。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她又主动挑起话题。
“说起来,”她故作轻松地弯起唇角,“前几日听菲茨威廉上校抱怨你最近总是行踪不定。达西先生,难道是为了我拜托你的那件事吗?那条家族项链……可是让你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达西的目光稍稍偏移,避开了格蕾丝探询的视线。
“关于那条项链的渊源,目前确实有一些线索,”达西字斟句酌地开口,“但我必须承认,调查的过程犹如在浓雾中摸索。请原谅我的隐瞒,格蕾丝小姐,在将完整的真相查清之前,我不愿用任何毫无根据的猜测来让你空欢喜一场。”
格蕾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你总是这样,达西先生。严谨、理智,就像那只永远在林间低语的野鸽。”
达西先生没有立刻反驳。半晌,他发出一声轻笑。
“有时候,我倒希望我能做一回被狄俄尼索斯精神所驱使的夜莺,不顾一切地热烈高歌。只是有些曲调,即便被听见,也未必会被理解。”
格蕾丝只觉得耳尖发烫。她猛地合上诗集,试图斩断两人之间越缠越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