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嘶!”
“嘶嘶——”
岩缝深处接连亮起幽绿的瞳孔,一只接着一只人面蝎从岩缝中陆陆续续探出,围在蝎后尸骸四周,口器开合,尖声嘶鸣。
石离九随手将那件“千丝流云衣”往肩上一披,活动了一下缠着草叶的左手,眼神锐利地盯着那群躁动的人面蝎。
“动手。”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灌木丛中。
宫潋无奈地耸了耸肩,不紧不慢地取出锯子、大网、重锤……
她手上动作看似拖沓,却极有章法,随着手腕一抖,那张大网瞬间迎风见长,其上隐隐有魔纹流转,朝那群人面蝎兜头罩去。
蝎群中一只体型稍大些的人面蝎反应极快,高举蝎尾,喷出一股晶莹的毒液。
那大网虽被泼洒的毒液灼穿了不少孔洞,却只是微微一颤,随即骤然收紧。
与此同时,石离九贴着灌木丛的阴影前行,下一瞬,一道森寒剑光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接连掠过两只人面蝎的腹部软甲处。
噗嗤——
那两只人面蝎身躯一抖,两截蝎尾便已应声落地。
“左边三只,右边两只,别漏了那只想钻洞的!”石离九的声音从乱石后传出。
宫潋听着她那边传来的利刃切割甲壳的声响,只觉头皮发麻,嘴上却不得不嚷嚷,“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这群蝎子虽失了蝎后,但被它们的毒液沾上还是很疼的好不好!”
她再度变换指尖法诀,悬浮于半空的句子竟轻若鸿毛般飞旋而出,将大网中挣扎的几只人面蝎齐腰斩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嘶鸣声四起的灌木丛便恢复了平静。
石离九从阴影中走出,浑身上下未沾染半点血迹。
她随手将短剑上的血迹抹净,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堆还在微微抽搐的蝎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不错,动作还算利索。”
宫潋收起锯子,心疼地抚摸着千丝流云衣上新增的几道印痕,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是舒服了,拿我的宝贝蓑衣当盾牌挡毒液。”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石离九头也不抬,将身上披的蓑衣解下扔还给她,“拢共二十来只人面蝎,分你十只。”
宫潋接过千丝流云衣,皱成一团的五官总算微微舒展了些,她佯装不在意地斜扫了眼地上的人面蝎,忽然眉头一皱。
“咦……不对劲啊。”
石离九挑眉,“什么不对?难道我分赃不均?”
“我是指数量,”宫潋抬手指了指那一堆人面蝎尸骸,神色凝重,“这些人面蝎大多数是幼崽形态,除了那只蝎后,其他成年人面蝎几乎没有,而且……我记得人面蝎族群数量,至少是百来只起步。”
石离九默了一瞬,目光也沉了下来,“幼崽……族群……”
“莫非……”宫潋脸色微变,“沼泽深处真有其他魔修出没?将成年人面蝎屠戮殆尽,而蝎后带着这些幼崽逃了出来?”
石离九闻言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向那处岩缝,“所以,我们杀光了这些逃难的幼崽?”
“是啊,你一剑我一锤,杀得挺痛快……”宫潋见她神色有异,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喂,你不会开始对这些人面蝎生了怜悯之心吧?”
见石离九默然不语,面色微凝,宫潋试探着问道:“你在魔界生存多年,竟还信这个?魔界向来强者为尊,弱者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比它们强,自然可以处置它们。即便我们不动手,也会有其他人虎视眈眈。”
石离九低声呢喃:“强者为尊?”
即便是在自诩正道的天界,何尝不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生存法则?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仙王境大能,不仅享受着稀缺的修炼资源,手中还紧握着收割众仙生命的权柄。
弱者连一呼一吸都要仰仗强者的恩赐,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便会被剥夺受庇护的资格,如尘埃般被无情碾碎。
而事实上,人人都是“天道意志”中被束缚住的一枚齿轮。
弱者渴望成为强者,强者恐惧跌落神坛,于是杀戮与掠夺成为常态,以此来维持表面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