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潋发足狂奔,靴底踩在湿滑不堪的腐叶上“咕叽咕叽”作响,好几次都险些滑倒。
但更令他崩溃的并非脚下的泥泞,而是身后那如影随形的邪恶低语。
“嘻嘻……跑什么……”
“那是我的……把宝贝还给我……”
那些声音忽左忽右,在昏暗的密林中回荡,根本分不清方位。
宫潋不敢回头,甚至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魔气,恨不得再生出几双翅膀来。
临行前,他明明跟白大叔再三确认,蚀魂沼泽乃是魔修禁地,遇到魅魔的概率极低,可有得必有失——
他侥幸得到了一副无敌的手套,这烫手的“香饽饽”却瞬间引来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魅魔。
魔界之中向来稀缺炼器师和医师,稍有成就的大师早已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对于其他普通魔修而言,能拥有一件稀世法器,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而这些魅魔形似鬼魅,实为一种喜食活人精血的魔修,即便在弱肉强食的魔界,它们也因行事阴毒而遭人唾弃,一旦被其缠上,便是不死不休。
宫潋不过魔兵境初期修为,若只遇上一只,或许还能凭身法博一线生机,可如今面对一群乌泱泱的魅魔,若真的失手被擒,恐怖全身上下连个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偏偏那副手套还像个喂不饱的无底洞,他输送进去的魔气,十成里有八成被那五彩斑斓的纹路吞噬,只剩下两成能化为护体屏障。
“他娘的!这破玩意儿到底要吸多少才肯罢休!”他怒骂一声,咬牙切齿地加快疾掠的速度。
就在这时,前方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干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张惨白的人脸。
宫潋大惊失色,想要变向已然来不及,只得猛地侧身一滚。
嗤——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钉在他方才所立位置的后方树干上。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缕坚硬的发丝,发梢深深没入树皮之中,入木三分。
“小弟弟,要跑哪去呀?这里四处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哦。”
那树干上的人脸裂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减压,舌头又细又长,湿漉漉地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紧接着,四周的树影开始诡异地摇晃起来。
树干旁边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缓缓剥离本体,化作一个个细长的人型合影,这些黑影没有五官,但面部中央裂开一条竖缝,里面长满了螺旋状排列的利齿。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宫潋已无暇在意手套的滚烫,他猛地停下脚步,眼底眸光闪烁。
他虽修为不高,但能在魔界混到今日,靠的不仅仅是小聪明,还有一股子亡命之徒般的赌运。
“想吃本少爷?”宫潋高举双手,脸上露出一抹疯狂地笑意,桃花眼中满布血丝,“那就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那些黑影似乎被他的气势惊了一下,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宫潋逆转功法,将全身的燥热之意尽数逼向双臂,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灌注于那副手套之中。
“给我——死!”
轰——
手套表面的五彩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妖光,温度瞬间飙升至骇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