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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第1页）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无功不受禄，况且……”石离九指尖轻捻，手中短剑恢复原貌，重新覆于双掌之外，她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却透着疏离，“若习了前辈的功法，只怕日后因果缠身，大道之上恐更难精进。”

言多必失，贪多必苦。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灰袍人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微微一凝，竟浮现出一抹讶异，随即化作深深的赞赏，“因果？哼，小丫头，你既流落至魔界与我相遇，早便是因果缠身了。不过你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的传承功法虽强，却也比不过你们木灵族的本源功法。”

他长叹一声，身形愈发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既然你不愿承我衣钵，那便听我一言。你可知，那封神海凶险万分，我为何敢孤身一人深入海底几十万里？”

石离九心头一动，沉吟片刻道：“莫非……前辈习得了何种逆天神通，可规避那海水的侵蚀与挤压之力？”

“非也，非也，”灰袍人摆了摆手，伸出食指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圈，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起了一阵奇异的涟漪，“而是我曾在至纯刀身上，感悟到了一种天地法则……”

话音未落，石离九心念电转，便脱口而出：“空间法则？！！”

灰袍人双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摄人的精光，仿佛风中残烛回光返照般，瞬间照亮了那张枯槁的脸庞。

“不错！正是空间法则！”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狂热之意，继续说道：“封神海之水，重若千钧，其中更蕴含腐蚀仙格的大道之力。寻常仙人莫说是入海，便是靠近海边百丈，也要因那恐怖的威压受伤。但我偶然所得的这把至纯刀，乃混沌玄铁所铸，天生便蕴含一丝空间本源之力。我耗费千年光阴，在那刀身阵法中参悟除了‘阴阳颠倒’的皮毛，这才敢在那深海之中，利用空间褶皱规避海水重压，苟全性命。”

说道此处，灰袍人的神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他深深地看了石离九一眼，手指隔空一点，一道流光飞向她身后的阴影之中。

“小丫头，你虽拒绝了我的功法传承，但这空间法则，你不得不学。我虽看不出你如今境界几何，但却知晓，定是未达金仙之境。若能掌握这空间法则，你便能多几分机会晋升高阶之境。”

“前辈，空间法则玄奥莫测，但……与我破境有何干系？”石离九眉头微蹙，不解问道。

“你可知，何为金仙？”灰袍人未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她。

石离九思忖片刻，肃容道：“金仙者，不朽不灭，跳出五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凝练胸中五气，顶上三花齐聚，是为大道永固。”

“那只是表象而已，”灰袍人摇了摇头，“金仙之所以为金仙，一为法力通天，二为领悟了两种特殊的天地法则。这两种特殊的天地法则便是——空间法则与时间法则。对这两种法则的感悟深浅，决定了你未来的路能走多远，是止步于此，还是证道混元。”

石离九只觉脚下一热，一股玄奥晦涩的意念顺着足底直冲天灵。

那一瞬，她眼前的世界仿佛发生了错位，漆黑的虚无空间竟分解成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有的线条泛着土黄之辉，那是土行之力，有的线条狂暴肆虐，那便是魔气所在。

而在这些线条的缝隙之间，隐约跳动着细微的颤动，如同呼吸般起伏。

“那是空间的节点，”灰袍人缥缈的声音传至她耳畔，“空间如波，有波峰便有波谷。若想把握空间法则，便要熟悉波峰与波谷交替之律。”

石离九下意识按照那股意念的指引，脚步微微一错，身形随之轻晃。

嗡——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征兆，她的身影却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赫然出现在三张之外。

石离九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种力量，远超她以往修行的任何遁术。

这是一种全新的维度跨越，是真正意义上的“缩地成尺”！

“好……好神奇的法则。”她喃喃自语，满脸震撼。

“呵呵呵……这不过是空间法则的皮毛一角罢了，”灰袍人神秘一笑，“真正的空间法则，一念生万界，一步跨星河。你如今所感知的，不过是这方虚无空间里荡起的涟漪。但即便如此，对于尚未踏入金仙之境的你来说，也受用无穷了。”

石离九只觉脑海中轰鸣作响，那涌入的玄奥意念迅速褪去，她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可那些空中的线条在眼前飞速流转，稍纵即逝。

体验过其中的无尽玄妙，灰袍人这番话便勾得她心痒难耐。

“前辈，这空间法则……你当真要传授给我？”

“传授谈不上，不过是将我的一些心中所感赠与你罢了。你能否亲身体会，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灰袍人的身影淡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轮廓，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你上前些，我将这些感悟输送至你识海。切记，守住灵台清明，莫要被旁的事乱了心神。”

他缓缓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掌，指尖轻轻点在眉心，凝出一点璀璨的银芒。

石离九喉间滚了又滚，心中天人交战，但不管如何思虑，终究还是未能抵挡空间法则的诱惑，依言上前。

一步……

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