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著摆摊,顺著周围慢悠悠转了两圈,不动声色摸清行情。
市场里有人偷偷卖玉米面、红薯干,也有人摆著少量猪肉,全都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有巡逻的民兵衝进来。摸清大致情况后,高怀义找了个墙角不起眼的位置,左右扫了眼没人注意,便將背著的两只野物轻轻放在地上,简单摆开,打算直接摆摊售卖。
野物刚落地没多久,很快就有几个附近转悠的村民围了上来,目光落在野物上,眼神里满是渴望。
“小伙子,这野物咋卖?”人群里有人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不算低。
高怀义抬眼看向眾人,语气沉稳:“跟猪肉一个价。”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当即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凭啥跟猪肉一个价?猪肉多香啊,野物有啥好的?”
高怀义早料到会有这话,不慌不忙地解释:“这可是实打实的野物,纯山上跑的,肉质紧实。关键是不用肉票,这年头供销社的猪肉有票都难抢,我这不用票就能拿走,去哪找这好事?”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这时,一个穿著深蓝色褂子的中年男人挤开人群,眼神急切地开口:“八元一斤,两只我都要了!”
高怀义点头应下。中年男人当即拎起两只野物,走到旁边卖猪肉的摊贩跟前,客气地借了秤。秤桿微微晃动,称完后摊贩报数:“两只一共四斤五两。”
中年男人闻言,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脸色微微一变,反覆翻了两遍兜,神情有些窘迫,明显是带的钱不够。他犹豫片刻,转头看向高怀义,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小伙子,实在对不住,我身上钱没带够。我先给你一只的钱,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儿,我立马回家取钱,很快就回来。”
高怀义目光沉静,打量了对方几秒。对方中年模样,气质沉稳,一身蓝色衣服,而且没有补丁,这年头没有不定的衣服可是很少见的,说明这个人家中很富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黑市这里来。这年月黑市交易讲究信誉,对方看著也不像耍无赖的人,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行,我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
中年男人连忙道谢,递过一部分钱,隨后快步朝著巷子出口走去,脚步匆匆。高怀义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一边留意周围动静,一边静静等候。
高怀义蹲在原地,耐心地等候著。这个市场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黑市入口快步走来,正是刚才那位中年男人。他径直走到高怀义面前,脸上带著歉意,连连拱手:“久等了,小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多费心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从內兜的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仔细数清楚后,郑重地递到高怀义手中。
高怀义接过钱,指尖摩挲著崭新的纸幣,认真清点了一遍,確认数目无误后,弯腰將地上的两只野物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双手接过野物,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连声道谢:“多谢小兄弟,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年头日子太难熬了,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顿顿都是清汤寡水,大人孩子都缺营养。如今有钱都难买到肉,你这野物肉质新鲜,还不用票,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
说完,他眼神诚恳地看著高怀义,语气带著几分拉拢的意味:“小兄弟,我真心觉得你这货好。以后你要是再打到野物,就优先给我留著,我绝不还价,按黑市最高价给你。咱们可以约好时间地点交易,比在这里挤著摆摊安全些。”
高怀义心中瞭然,面上却神色淡淡。他清楚眼下形势紧张,人心难测,隨意跟人定下长期交易,无异於给自己埋下隱患。而且野物是稀缺货,根本不愁销路,在哪都能卖出好价钱,完全没必要绑定一个买家。
因此,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应声,也没有承诺。
中年男人见他態度冷淡,心思通透,知道对方是个谨慎的人,便不再多劝,笑著拎起野物,转身快步朝著黑市出口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入口处。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高怀义將钱贴身收好,压在最里面的衣兜里,隨后也转身向著卖粮的地方走去。高怀义走著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整整三十六元!
这可是他重生到这个年代赚到的第一桶金,分量极重。要知道,现在工厂里正式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块钱,三十六元,差不多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年的收入了!
这笔钱,足够让家里熬过这一个月了!
平復了激动的心情,高怀义立刻朝著黑市深处卖粗粮的摊位走去。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手里有钱不如手里有粮。
他找到一家靠谱的摊主,一番简单的交谈后,以八毛钱一斤的价格,果断买下了五十斤粗粮。
付完钱,看著沉甸甸的粮食,高怀义心中安稳无比。有了这些粮食打底,再加上手里剩下的钱,他往后的日子,总算有了底气。
高怀义付完粮钱,用绳子將五十斤粗粮綑扎结实,往背上一背,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膀微微下沉,心里却是踏实又欢喜。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黑市出口快步走去。
黑市入口处依旧有人看守,都是些眼神锐利、神情严肃的汉子,盯著进出的每一个人。高怀义早有准备,走到近前,从兜里摸出一毛五分钱,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看守的人接过钱,隨意扫了眼他背上的粮食,没多盘问,摆了摆手便放行了。
出了阴暗的小树林,外面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高怀义抬眼望了望四周,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往出走的样子,也偶尔有一两个是往里进的,没人留意他这个背著粮食的庄稼汉。他顺著来时的路,大步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约莫三五十米,路边是一片僻静,四周空荡荡的,连个路人的影子都看不见。高怀义警惕地停下脚步,左右仔细打量了一圈,確认无人跟踪窥探后,心中一松,念头一动,背上沉甸甸的五十斤粗粮瞬间消失,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隨身的空间里。
卸下重负,身子顿时轻快了不少。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已经微微西斜,阳光不再灼热,天边染了淡淡的橘色,估摸著时辰,大概是下午五六点钟的光景。此地不宜久留,高怀义不敢耽搁,立刻加快脚步,朝著村里疾步赶去。
乡间的土路崎嶇不平,两旁的野草长得茂盛,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高怀义一路快步前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天边的晚霞渐渐消失黑夜降临,村子的轮廓渐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快到家门口时,他再次確认四周无人,念头一动,又將那五十斤粗粮从空间里取了出来,重新扛在肩上。粮食沉甸甸的,压著肩头,却让他心里无比安稳。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扛著粮食,脚步沉稳地推开院门,径直走进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