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风,现在不仅仅是吹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就在这时。
秦渊身后的钢门,再次发出了“砰”的一声。
被反锁了。
那只落在肩膀上的手,隔着衬衫的料子传过来一阵阴冷的体温。
秦渊没有侧头去看那只手,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黑色手提箱里的碎片上。相机的黑色漆面已经崩裂,几根纤细的排线裸露在空气中,扭曲得像被揉碎的金属内脏。那张带血的纸条塞在镜头残骸里,边缘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那是许悦最宝贝的机器,平时哪怕磕了一下都要心疼半天。
“怎么不说话?”灰色西装男人的声音在耳边晃动,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刚才在外面,不是挺能打吗?”
秦渊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濒临爆发的张力在肌肉深处反复冲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很重,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断裂肋骨处的钝痛,像是一把挫刀在肺叶上反复拉扯。
“谁动的手?”秦渊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挤出来的。
“重要吗?”坐在长桌尽头的黄世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而起,模糊了他那双精明而阴鸷的眼睛。他放下杯子,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敲了敲。
“秦渊,我给过你机会。在别墅门口,只要你点个头,大家都能坐下来谈。但你非要选最蠢的那条路。”
黄世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顺着长桌蔓延过来,“你以为拿到了西山的一点监控,抓了赵凯,就能翻了我的盘?在西山,我就是规矩。”
秦渊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伤口,流出一丝咸腥。“规矩?你的规矩就是对几个女人动手?”
“成大事的人,不看手段,只看结果。”灰色西装男人接了话,他的手依然搭在秦渊的肩膀上,甚至还挑衅地捏了捏,“她们现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明天早上她们就能回家喝咖啡。如果不配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手指的力量陡然加大,死死扣住了秦渊肩胛骨的一处穴位。
秦渊的身体猛地矮了半分。那是剧痛。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反而微微低下了头,散乱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阿森。”黄世昌绕过桌子,走到了黑色手提箱旁,伸手拨弄了一下里面的相机碎片,“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站在门口的阿森应声而动,沉重的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闷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就在阿森靠近秦渊、伸手去摸他兜的一瞬间。
秦渊动了。
他没有直接攻击近在咫尺的灰色西装男,而是上半身猛地向后一靠,后脑勺狠狠地撞在对方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血花在空气中绽放。
灰色西装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本能地松开手往后退。秦渊根本没给他站稳的机会,忍着肋骨断裂般的剧痛,左手猛地扣住长条金属桌的边缘,五指发力,借着那股拉力,整个人像一截弹射而出的钢筋,右腿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地抽在阿森的小腿胫骨上。
阿森没料到受了重伤的秦渊还能爆发出这种速度。他的胫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整个人重心瞬间倾斜。
秦渊顺势落地,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桌上的那个黑色手提箱。
“给我按住他!”黄世昌脸色剧变,猛地后退,打翻了手里的茶杯。
大门处的两名武装守卫立刻拉动枪栓,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中央。
“动一下试试!”秦渊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响。
他没有起身,而是半跪在地上,手里的手提箱被他反手扣在胸前。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刚才在阿森靠近时,他从对方腰间顺手卸下来的战术手雷。
保险销已经被拉开了一半。金属拉环勾在秦渊的食指上,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微光。
“都别动。”秦渊死死盯着黄世昌,眼底是一片烧得发白的狠戾。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他握着手雷的手极其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