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木寨墙显得残破不堪,仿佛是被一场可怕的灾难所摧毁。
它是这座村庄曾经遭受匪贼洗劫和屠杀后留下的唯一见证,而那场浩劫更是让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死寂与荒芜之中。
伯言骑着马缓缓靠近戚福,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突然,他抬起手中的鞭子,指向遥远的天际。
只见在那片焦土的尽头,一缕灰白色的炊烟正顽强地升腾而起。
"
少爷,您看那炊烟。
"
伯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戚福顺着伯言所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皱起。
"
若是再这样散出两车粮食,咱们的兄弟们恐怕就得靠嚼草根来充饥了。
"
伯言忧心忡忡地说道。
伴随着沉重的车轮滚动声,装满粮食的大车吱呀作响地碾过路面上的碎石。
木质的车轮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艰难前行,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就在这时,戚福猛地拉紧缰绳,身下受惊的马匹高高扬起前蹄。
路边盛开的野菊花在马蹄的践踏之下,瞬间化作一滩泥泞。
成群结队的乌鸦从焦黑的树梢上疾速飞过,它们翅膀扑簌簌的扇动声与远处隐隐传来的野兽呜咽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
戚福默默地解下挂在腰间的水囊,然后将其中清澈凛冽的酒液毫不吝惜地泼洒在道路旁边一座新垒起来的坟茔之上。
站在一旁的伯言清楚地看到,自家少爷握住水囊的手腕骨正在微微颤抖着。
而那被酒水浸湿的黄土之中,竟然渐渐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斑块——那正是三天前围剿匪贼时,某个穷凶极恶的匪徒临死之前死死攥碎的木环。
那日,地窖中的光线昏暗而阴冷,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那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微微颤抖着,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决然和勇气。
戚福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仿佛生怕打破这地窖中的寂静,又像是害怕惊扰了孩子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的话语如同撕裂蛛网般小心翼翼:“那日在地窖里……”
稍稍停顿之后,接着说道,“那孩子举着一把粗糙的木刀,口中喃喃自语,说是要杀尽那些可恶的山贼。”
此时,残阳如血,将戚福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变形的影子,宛如一把锋利的利刃,无情地劈开满地金黄的稻穗。
突然,粮车毫无征兆地剧烈颠簸起来,车上装着的半袋黍米随着晃动从麻绳的豁口处汹涌而出,金灿灿的谷粒瞬间洒满了车辙碾压出的深深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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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背上的伯言见状,刚欲高声喝令车夫停车,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便看到戚福敏捷地翻身下马。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略显破旧的棉衣,在掠过路边的稗草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见戚福迅速蹲下身子,伸出双手,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谷粒一粒一粒地拾起,放进自己的前襟之中。
傍晚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吹散了戚福束起的丝绦,不经意间露出了他后颈处那道犹如蜈蚣般狰狞可怖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