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夜深人静时反思,她得出一个结论:她没有错,错的是太子,错的是她爹。
太子既然对她无情,当初何苦要来招惹她!
她爹一心攀龙附凤,连女儿都不要了!
陆嫣柔夜夜含泪涕泣,她的一生,就这么葬送在冷宫里,再无指望。
可前几天,却有个宫女匆匆跑进来,告诉她:“贵妃娘娘想见您。”
贵妃娘娘?哪个贵妃娘娘?
陆嫣柔一头雾水,她进冷宫大半年,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待所谓的贵妃娘娘满身珠光宝气,摇曳生姿地走到她面前时,她差点惊掉了下巴:“清莹!你没死?”这人不正是当初,她最为倚重的贴身宫女吗?
谢清莹笑盈盈看着她:“如今我是新帝的贵妃,你应该称呼我为娘娘。”
当初跳楼假死,被玄成送离皇宫之后,她便做了萧荀的贵妾,如今萧荀登基,她自然也跟着飞上枝头,成了万人称羡的贵妃娘娘。
陆嫣柔听着谢清莹充满炫耀地说起萧荀的身份,说起京都的大变,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对方所说的话。
临了,陆嫣柔望着她,眼中满是悲悯:“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儿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快跑吧。”
跑?跑去哪里?为什么要跑?
陆嫣柔当时不懂对方什么意思,自然也没有跑的打算。
可现在流寇军就像一群妖魔,在皇宫里无恶不作,她懂了,谢清莹为何提醒她快跑。
事到如今,她最恨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的父亲!
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大军撤出京都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她?!
。
流寇军在京都狂欢的时候,萧荀一行人,已经从关中平原途径褒斜道,抵达汉中谷地,只要再穿过金牛道,就可进入益州。
蜀道难,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在崇山峻岭的羊肠小道中,龟行了一段时间之后,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一个个的,衣衫破烂,都跟叫花子差不多。加上后勤补给跟不上,粮食匮乏,有点什么还得先省给皇帝吃,公卿大臣们饿得两眼昏花,眼窝凹陷,皮包骨头,精神萎靡,大有一副立即就散伙的意思。
萧荀瞅着自己的乞丐队伍,生怕这就完蛋了,旁的不说,这几百里的山峦,他还指望士卒们帮他翻过去呢,总不能让皇帝自己走吧?冷风呼啸,没准儿一个不留神,直接摔沟里没命了。
他也想不出什么激励士气的好办法,遂一个劲儿给众人画大饼,诸如进入益州成都之后,人人升官加爵、喝酒吃肉、爱姬美妾伺候之类。
刚开始说这话,文武们还能振奋一下精神,再向前走个三四里,可听多了之后,**再也提不起来,不管皇帝说什么,反正就那样儿,队伍半死不活地在山道里爬。
而且,队伍里有异心的人颇多,诸如王舜,他就是不相信大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