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母妃……”光溯帝话中的信息量太大,萧子瑜一时难以接受,他呆呆地望着母亲的尸身,想为母亲辩解,却无从开口。
原来母亲经常叹息的“可惜了”,是可惜他不能当太子吗?
何苦为了他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母妃可知道,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太子,君临天下,他所愿的,不过是当一贤王,陪伴母亲平安终老而已。
萧子瑜哭得不能自已。
母妃年纪轻轻,温文尔雅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站在曲榭水池边,唇边含笑,眼中的微光灿若繁星,带着几分冷清几分温暖,令人见之忘忧。可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永远紧闭,再也不会睁开,对着他笑一笑了。
他们母子二人在深宫里相依为命,因为有了母妃,生活就有了光,可现在,母妃死了,皇帝把他的光,掐灭了。
他总算明白,皇帝为何对成家一点怨气都没有,因为成家,真是被冤枉的。他哭得精疲力竭后问:“父皇要杀了儿臣,为先太子报仇吗?”
皇帝悲哀地笑出声来:“杀了你,太子就能活过来?难道朕这段时间杀的人还少吗?”
萧子瑜很清楚,自从太子死后,不管有没有嫌疑,只要和太子案沾上一点边的,几乎都被皇帝抓起来,轻则入狱,重则流放,甚至连宫里都出现流言——皇帝杀人杀疯了。
如果皇帝真要杀他,除了一死,他也没有别的出路。
谁知皇帝却道:“你以为朕杀那么多人,是在发泄怒气,为先太子报仇?”
萧子瑜呆呆点了下头。
下一瞬,皇帝怒吼道:“朕是在保你!”
“朕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只有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统统掩埋在黑暗中,所有人都不知道真相究竟为何,你才能继续当你的皇子!”
“父皇,这就是你对儿臣的惩罚吗?要儿臣背负愧疚活一辈子?”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也没什么不对。”
皇帝咳嗽着,将他赶出宫殿。
外面风雪交加,听着背后一声比一声急促且尖锐的咳嗽,萧子瑜只感觉两只脚被钉在了地砖上,肠肺都冻成了冰,眼睛里流下的不知是泪还是血。
。
现在十四年过去了,先太子泉下难安,他的幽魂,回来找他报仇了吗?
“王爷,您想好了吗?”
昭狱里,玄成多次出声催促,萧子总算回过神来,他看了玄成一眼,忧愤的情绪随即湮灭。
他在记忆里翻找了很多遍,翻找关于母亲的记忆,翻找那一片净土和温暖,除了那日的尸体,就只剩下一双清冷的眼睛,温柔又冷冽,令人见之望忧。
现在透过这双眼睛,他看到了另一个人,成楹。
他不能死,为了成楹,他也得好好活下去。
于是萧子瑜对玄成道:“本王想好了,愿随国师一起,侍奉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