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瑜蹙眉:“是因为成家吗?阿楹,即使做了我的王妃,你依然可以做成家家主,继续为侯为将。”
成楹:“王爷,不全是因为成家。”
她呼了口气,走到台阶边上,放眼气势恢宏的群殿:“大楚这么多好人家的女儿,成楹不过是小小不然的一个,王爷把心放在成楹的身上,委实不值。”
萧子瑜笑了:“本王的心,爱放在谁身上,就放到谁身上,旁人管得着么。”
“可成楹,却不能把心放在王爷身上。王爷是天之骄子,朝中显贵,前程大好,成楹不过是……不过是个名节有污之人,且年华已去,不堪为王爷之妃,请王爷另挑一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吧。”
这理由,萧子瑜实在不能接受,也不相信,这是成楹真心所想。
名节有污?亏她说得出口,为了拒绝求亲,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用上了吗?
成家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恰好就知道当年,她为何会突然去北地郡。
至于年华已去,在萧子瑜看来,这根本不是问题,她喜欢成楹,看上的可不只是她的美貌。
他从来都知道,成楹难追。
他更明白,成楹只是顾虑太多而已。
如果他不是皇室贵胄,不是声明显赫的江都王,如果她不是威震一方的靖宁侯,没有太多的东西要考量,两人的路,可能会更好走一些。
萧子瑜苦笑着问:“阿楹啊,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相信别人,依靠别人,唯一信任的,只有自己?”
成楹的眼睫颤了颤。
“很不巧,我是个执着的人,我喜欢你,就会用一生的时间等你爱你,也会尽己所能让你相信,我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无论是你,还是你在意的成家,北地军,我都会想方设法保全。”
成楹苦笑了一下,她能清晰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
原来,被人说真心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成家败落后,她去北地军营之初,曾经有很多少年说过喜欢她,大多是看她年轻漂亮,而军营苦闷,遂各种撩拨,图个嘴爽,那时她逮着人就揍,把一干油嘴滑舌的小子打得嗷嗷叫,为此落下不少凶名。
后来被生活教会如何做人之后,她再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跟人急赤白脸争执不休了,打人照样是要打的,不然会给人留下好欺负的印象,只是手段高明了许多。
她转了个身,冲萧子瑜作揖行礼,隐晦道:“感谢王爷厚爱,成楹当然是信任您的。只是,我更明白,什么是君臣有别,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我只想好好当一个臣子,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即使不能名垂青史,至少亦不会,有辱先辈。”
做他的王妃,就不能当好臣子,安心过完下半辈子了?
萧子瑜苦笑着摇头:“看来,阿楹心意已决,无论我说什么,都感动不了你的心了。既然如此,不说也罢,我等了这许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时间。”
成楹十分不解,她的身份尴尬,曾经是当今太子的未婚妻,如今又手握北地军权,萧子瑜亦是封疆大吏,本应该远远地避着她才是,为何却不管不顾,非要娶她?这不是给别人留话柄,给自己找麻烦么。
因为喜欢?喜欢她什么?
她自认为,她远远没有优秀到,能让一个耀眼夺目到全京都闺秀都思慕不已的男子,拜倒在石榴裙下。
人与人之间,不过就那点子事儿,待时间一久,等江都王遇到更好更优秀的女子,自然就将她这茬忘了,因此,对于萧子瑜口中的单方面承诺,成楹并不是很上心,她已经表明自己的心意,再无多余的话可说,径直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