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和通将财宝藏得甚紧,一行人顶着寒风在田间村闾里穿行大半天,入目遍野枯黄,残雪斑斑,行了十几里,连个猎人羊倌的影子都见不到,唯一的活物只有饥肠辘辘,看到行人就夹着尾巴逃窜的野狗。萧瞻暗自腹诽,姓成的真是个鬼才,将金银珠宝藏在这种荒野之地,他自个儿找得到地儿么?
能望见庄园的篱墙时,异变横生。
“有人提前来过了!”徐锐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不消他说,后面的人也发现,雪化后的泥泞土地上,布满杂乱的马蹄印和车辙痕迹,似乎有不少人匆匆运走了什么。
徐锐推开庄园的大门时,迎面扑来一具尸体,面门上一道硕大的刀痕,差点把他吓得魂飞天外,要不是他闪得快,就得和这位仁兄来个亲密接触。郎卫们翻开倒伏在屋檐下,树桩上的尸体查看:“殿下,这些人都是死于刀剑砍杀之下,中了三五刀之后在咽气,死状残忍,应该死了两三天了,只因天气严寒,尚未腐烂发臭。”
死者不少,约有三五十之众。
成楹踢开一具尸体上蜷缩起的手指,垂下眼帘,跟随众人小心绕过其他尸体,绕过七弯八拐的楼梯,一路往地底下深入,来到余氏言语中,藏有卫和通数年来积攒的金银珠宝的宝库。
钥匙打开地窖的铁门,除了角落里偶有遗漏的一两颗珍珠,里面空空如也。
“谁这么大胆子,敢把赃物偷走?”众人大惊。
萧瞻放下掩住口鼻的衣袖,皱眉问成楹:“会不会是匪盗所为?”
成楹摇头:“不像。臣看过外面死者的尸体,骨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布有厚茧,这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身体特征,他们应该是卫和通专门派来保护宝库的一流好手,普通盗贼对付不了他们。金银大概是三天前被运走的,那个时候,卫和通刚被下狱。”
萧瞻明白成楹言语中的未尽之意,看起来更像是早有预谋,他们在前面拿下卫和通,捕蝉的黄雀在背后吃掉了胜利果实。
派去查看车辙印的郎卫回报:“林子里落叶太厚,又有枝头落下的雪水冲刷,车轮印记进了树林就不见了。”
此趟无功而返,太子爷除了打了个喷嚏,差点儿着凉之外,没多大变化,既没有立即下令彻查,也没有气恼。
因为没时间气恼。
年关将至,皇后催他回京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年节堪称全大楚最盛大的节日,无论是宫宴,或者大朝议,宗庙祭祀等,许多场合都需要他出面,萧瞻不得不上心回去的事情了。
太子的诏令一传回朝堂,满朝哗然,群臣惊骇,丞相对并州之事极为重视,专门派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来接手。御史大夫头天晚上刚到,太子爷急急忙忙跟他交接了下并州的情况,次日便要启程出发。成楹早就吩咐了亲卫们,随时做好动身的准备,因此走起来倒颇为方便,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大虎和小虎各骑一匹快马,在马车边上巡视,忽然瞥见角门处拐出一个人来,大虎催马走过去:“王先生。”
王全朝大虎施了一礼,随大流称呼她:“多谢大姑娘,屡次对在下和绛儿的事情出手相助,在下无以为报,听闻大姑娘今日启程回京都,故此特来相送。”
大虎骑在马背上,潇洒一笑:“王先生客气了,不知王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绛儿家中只剩下一个体弱多病的老母,无人赡养,生活艰难,想必绛儿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在下决定为沈母养老送终,暂时留在岚河县,不去别处了。”
“王先生真是个仁义重情之人。”
眼角余光瞥见成楹已经登车,大虎朝他拱了拱手,策马回到队伍中,和小虎一左一右,一起护着向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