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在堂上说起洗绿台一案,各方势力既听见了,便定会各自行动。他来寻你,定不会是为了和你闲话的。因此无论是你去还是我去,都是一样的。”
她撇了撇嘴,脚尖在地上挫了挫,小声道:“那万一人家真是觉得我和他十分有缘,请我去和他闲话的呢?”
伏陈笑了一声,抱着臂弯腰凑近她道:“那你更不许去。”
旁的暂且不论,看见他吃醋了,唐济楚心里痛快许多。
“方才那些云心城的人那么为难你,是想通过你打听奚前辈的下落么?”她问。
伏陈点点头,应道:“想来她还未曾联系过武盟那几位长老,说穿了,她也不过是两头摇摆,墙头草罢了。她畏惧须阳势力,听命武盟,又不想掣肘于武盟,估摸着私下里亦是不服陆厥仁。”
她一拍床榻,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拍到的那块硬物,一面道:“那你明日去寻住持,也是为了探得对方态度?”
伏陈说是,见她就要掀开褥子去寻什么东西,心头不禁狠狠一跳。
“这是什么?”
唐济楚动作比他快一些,抢先一步寻到那东西,拿在手中一瞧,是本书。
藏蓝封皮,硬壳面,书封上四个笔法刚正的大字:刺春秘笈。
武功秘笈?师兄背着她偷习武功?
然而她不过匆匆一瞥,手中那本秘笈便被他迅疾地夺在手中。她不松手,他也绝不相让,两人一人一手抓着,就这样杠上了。
“唐济楚,松手!”伏陈神色看起来确实慌了。她还很少见他这副模样,铁了心想看看他能如何,于是歪着头犟道不放。
他急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松手,这是我的东西!”
她难以置信地笑了一声,气道:“那小木鱼似乎也是我的东西!”
伏陈来不及和她分辨这些,两只手都用上了,一味地想夺回那本书,她就在那嚷嚷,意欲分散他的心神。
“师兄师兄,小心些,一会儿撕烂了怎么办。”
觉察出他放松了些力道,她狡黠地伸了另一只手一同撕扯,这本秘笈的封面韧度委实是好,经她这么一扯,书没撕烂,伏陈却随着她的力道一并被扯到了她身前。
这力量没收住,他便结结实实地跌在了她身上。她被他这么一撞,也不由地倒向床褥间。
好在师兄机敏,一只手臂及时撑在她身侧,否则她定要被他压个透底。
不过即便如此,床帏间的幽暗也足以令人面红耳赤。她又闻到他枕褥间那股似有若无的幽微香气,他的几缕长发垂落在她的颈边,光滑微冷,他轻轻垂首,那发丝便又滑向别处去了。
明明是寒气侵体的初冬,明明屋子里没燃着火炭,她却浑身冒着热气,偏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师兄一定是故意的,不然他为何迟迟不起身呢?
唐济楚动了动手指,发觉那本秘笈早掉到她身前,他都没发现。
她似胜利者般拿住了它,捏着它放到他眼前炫耀。
“我拿到了,你竟然还想一个人独吞好处?做梦。”唐济楚笑着哼了一声,就要掀开那“刺春秘笈”的第一页。
她没注意到,二人此时已经贴得极近了。太早便洋洋得意的人,往往先成了猎物。
“你确定要看,确定要学?”伏陈低声问,那声调不同以往,竟有些引诱的意味。
难道是什么邪门武功?唐济楚犹豫了,只在这犹豫的片刻,她被他捉住了手腕,那本秘笈也随之被抛到了另一侧。
她还似儿时那般倔强要强,也不论这秘笈写得到底是什么,只一味嘴硬道:“师兄能学的,我也能学。”
伏陈听她这话,反倒弯唇笑了,半垂着眼眸看她。唐济楚忽然一阵惶惶然,她看着他的眼睛,就想要蜷缩起四肢,慢慢缩成一小团。否则便会像蚌壳似的,被他一点点无情撬开。
她终于慌了起来,双手手腕被他制在掌中动弹不得,膝盖似乎也被困住了。她都快忘了,师兄于她而言,本就是一座骨肉囚笼。
“我……你……”开口也只剩下结结巴巴。
“我什么?你什么?不是你吵着要学么?师兄教你。”
他语气温柔得要命,也骇人得要命。
先前那么多次又是亲又是抱的,却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更令她心生异样。若说只有畏惧倒也不准确,她感到浑身轻飘飘的,背后却像被人抽走了筋骨,绵软又无力。
可明明他根本只是攥着她的手腕而已。
不知道这种时候如儿时那样跟他撒娇,还管不管用了?
她故意软了语调喊他师兄,师兄,“你练的别不是什么邪门的功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