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女哈哈大笑:“聚散终有时,和离又如何,闹翻又如何,图我钱财又如何?”
她对十四岁的裴悦道:“你只需去经历,然后允许一切发生。”
不知为何,那时不屑一顾的,此刻却历历在目。
裴悦忽然想笑,也没有强压掩饰的打算。
她心情极好地动了动腕子,手滑下去回握住池曜。
池曜反倒因此顿住,止步回头,眼里流转着包含惊讶的光彩,仍旧极为漂亮。
裴悦毫不掩饰地回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借此交换了主导权,由她牵着他继续往前。
街道旁逐渐喧闹,另一侧仍水声潺潺。
池曜没有挣开,也没有多问,裴悦也没有解释自己忽然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他们只是在向既定的目标去。
像是默认了什么,又像是达成共识,都不打算惊扰此刻的宁静。
有风吹过来,铺子的旗帜在晃动飘摇。
他们牵着手并肩而行,自然而熟稔,像是已如此许多年。
打破此间宁静的,是一声怯怯的呼唤:
“夫子……”
裴悦循声望过去,正好对上笔墨铺子里,正忙碌的蔓生视线。
她挽着妇人髻,穿着护衣,手上染墨。
看到裴悦的瞬间,她似乎有话急着说,但还没走出来几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蔓生回头说着话,却频频看向门口的裴悦,她几乎央求:“夫子,且等等我……”
裴悦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在门口静立着,偏头看向池曜:“如果你的时间……”
“我陪你。”池曜紧紧握着裴悦的手,眼梢眉目间,都是藏不住的欣悦。
更漂亮了。
悦然含笑的眼睛,因此而光华难掩的脸;有别于面无表情的凌厉,和面带杀意的锐利。
他此刻,是柔软又清亮的漂亮。
裴悦嗯了声,也没松手,并不在意外人的视线和瞩目。
只是如此牵着他。
身旁熙熙攘攘的人流渐多,是夜幕降临,推着小摊来的农户也开始到了。
蔓生仍然在笔墨铺子里忙碌,难以抽身。
好似旋转的地嗡子,混在妇人之中,已泯然众人矣。
难以和惊才绝艳的蔓生娘子挂钩。
裴悦看了眼天色,松开池曜的手,正要说什么,对方却很快追上来重新牵住。
“不赶时间,大不了今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