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舒娘,为何要培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名士出来,甚至还要压常青砚一头?”杜锋颇为不解。
按理来说,常青砚才是庾舒的自家人,而蔓生即便是庾舒的学子,是孤女,并无威胁,但也充满不确定。
随时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裴悦看了眼杜锋,垂眸不语。
她身旁的池曜也并不接话,只是安静拆去鸡腿的骨头,将肉放进裴悦碗里。
“趁热吃,这个鸡炖得不错。”
魏长风的注意力也回到裴悦身上,夹了软烂羊排放进她碗里:“这个好吃,肯定合你口味。”
“这个天河也好吃。”池曜紧跟其后,又夹了一筷子。
魏长风面露不满,接着端来波斯枣:“总吃那些都腻了,尝尝这个……”
“好了,我碗里的菜够多了。”裴悦那点微妙的不适就被覆盖,忍不住好笑道,“你们俩这是在比,谁最先填满我的碗?”
杜锋看了眼他们,已经觉得索然无味,摆手对庾舒道:“罢了,你出嫁多年,已不是不谙世事之人,既然有谋算,放手去做便是。”
庾舒也没打算解释,只颔首道谢:“多谢表兄体谅。”
这席面上又恢复觥筹交错的自在,没人再提及外界纷扰,和乐融融直到门口传来嬉笑打闹声。
是逛集会的蔓生,带着妹妹们回来了。
蔓生见到池曜这几位生人,略正色福身请安:“郡公新岁安康,诸位夫子和郎君也新岁安康。”
“集会如何,可热闹?”裴悦颔首,随口寒暄道。
“今日还不算热闹,大家似乎都在家里。”蔓生面对裴悦就热络起来,“明日灯会才是热闹,届时夫子可要去玩?”
裴悦点头:“灯会上,请了你作文?”
蔓生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是,不过只是贺词,应该不算什么,也还有别的文士呢。”
“好好写。”庾舒此时道,她略微有些醉意,眼神便显得格外亮,“明日灯会,定然十分热闹。”
“我会全力以赴的。”蔓生笑起来,带着妹妹们再次福身,便请安退下。
隐约间,裴悦便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上席的庾舒神情,对方同样回视过来,难得的,竟有种意气风发之感在她面上。
有些话就堵在裴悦口中,无法说出口了。
“魏娘,明日灯会,可愿一起同游?”对座的杜锋突兀地出声邀请。
不等裴悦回绝,她旁边的池曜便往后一靠,冷淡看向杜锋:“怎么,还要跟你同游,遭遇一次刺客?”
杜锋的脸色便沉下来,冷冷看向煽风点火的池曜:“郡公这张嘴,真是张口就来。”
“是不是张口就来,你我心知肚明。”池曜一手搭在裴悦椅背,遥遥朝杜锋举杯,“不过,明日要和悦娘同游的人,是我。”
杜锋面无表情与池曜对视着,随即轻移视线到裴悦身上:“魏娘明日,已答应郡公同游?”